沈银灯16

清晨的露珠还挂在绣球花瓣上，林青崖已经提着水壶在院子里浇花。阳光透过藤蔓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银灯推开纱门走出来，手里拿着两条发带："用哪个？"

林青崖回头，看见她举着一条蓝色和一条紫色的发带，头发还乱蓬蓬地散着。他放下水壶，擦了擦手："紫色的。"

沈银灯低头看了看："...为什么？"

"配你的眼睛。"林青崖走近，接过发带，"我帮你扎？"

沈银灯犹豫了一下，转过身去："...嗯。"

林青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什么珍宝。沈银灯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拂过自己的后颈，温热又痒痒的。

"好了。"

沈银灯摸了摸扎好的马尾，转身时差点撞进他怀里。林青崖笑着扶住她的肩膀："小心。"

"...太近了。"沈银灯耳尖微红，推开他，"早饭吃什么？"

"煮了粥，还有你爱吃的腌黄瓜。"

沈银灯点点头，往厨房走去。林青崖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发现她走路时左脚似乎不太敢用力。

"脚怎么了？"他快步跟上。

"...没事。"

林青崖蹲下身，不由分说地卷起她的裤脚。沈银灯的脚踝处有一片淤青，已经泛紫了。

"什么时候伤的？"他皱眉。

"昨天...回来的时候。"

林青崖抬头看她："怎么不说？"

沈银灯别过脸："...又不疼。"

"嘴硬。"林青崖叹了口气，起身去柜子里拿药油，"坐下。"

沈银灯乖乖坐在椅子上，看着林青崖蹲在自己面前，把药油倒在手心搓热。他的手掌贴上脚踝时，温热又带着微微的刺痛感。

"疼就说。"林青崖低着头，手法娴熟地揉着淤血。

沈银灯看着他专注的侧脸，阳光给他的睫毛镀上一层金边。她突然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发梢。

林青崖抬头："嗯？"

"...没什么。"沈银灯迅速收回手。

林青崖笑了笑，继续揉着她的脚踝："以后受伤要告诉我。"

"...知道了。"

早饭后，林青崖在整理药材，沈银灯坐在一旁看书。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书页上，她看得入神，连林青崖什么时候站在身后都没发现。

"看什么呢？"他突然出声。

沈银灯吓了一跳，书"啪"地合上："...没什么。"

林青崖挑眉："《本草纲目》？"

沈银灯把书塞到身后："...随便看看。"

"对药材感兴趣？"林青崖在她身边坐下，"我可以教你。"

沈银灯犹豫了一下："...真的？"

"当然。"林青崖从药柜里拿出几个小瓷瓶，"先从简单的开始？"

他打开一个瓶子，倒出几粒褐色的小种子："认识这个吗？"

沈银灯凑近看了看："...决明子？"

"聪明。"林青崖笑着捏了捏她的脸，"再闻闻这个。"

他打开另一个瓶子，沈银灯闻了闻，皱起鼻子："...苦。"

"黄连。"林青崖把瓶子放回去，"记住了？"

沈银灯点点头，突然指着角落里一个青瓷罐："那个呢？"

林青崖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那个...不太适合现在学。"

"为什么？"

"毒性比较大。"

沈银灯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伸手去拿。林青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沈银灯。"

他的声音罕见的严肃。沈银灯挣了一下，没挣开："...放开。"

"为什么突然对毒药感兴趣？"林青崖直视她的眼睛。

沈银灯移开视线："...好奇。"

林青崖松开手，把青瓷罐放到更高的架子上："等基础学好了，再教你。"

沈银灯抿了抿嘴，没再坚持。

午后，林青崖在院子里晒药材，沈银灯坐在藤架下绣花。她的针脚已经比之前整齐多了，一朵蓝色的小花渐渐成型。

"绣的什么？"林青崖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花。"

林青崖凑近看了看："给我的？"

沈银灯耳尖一红："...想得美。"

"那就是给绣球花的？"林青崖指了指院子里的花，"它已经有伴了，不需要手帕。"

沈银灯瞪他："...烦不烦。"

林青崖笑着躲开她掐过来的手，突然看见她指尖有几个细小的针眼。他抓过她的手："扎到了？"

"...不小心。"

林青崖轻轻摩挲着她的指尖："疼吗？"

沈银灯摇头，却没抽回手。阳光照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暖又踏实。

"林青崖。"她突然开口。

"嗯？"

"...谢谢。"

林青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谢什么？"

沈银灯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所有。"

林青崖心头一软，把她拉进怀里："傻子。"

沈银灯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慢慢闭上了眼睛。藤蔓的影子投在地上，随着微风轻轻摇曳，仿佛在守护这一刻的安宁。

傍晚，林青崖在厨房做饭，沈银灯继续绣她的手帕。油锅滋滋作响，香气弥漫开来。

"尝尝咸淡。"林青崖夹了一块排骨递到她嘴边。

沈银灯张嘴咬住，烫得直吸气："...烫。"

"慢点。"林青崖赶紧给她倒了杯水，"好吃吗？"

沈银灯点点头，把绣好的手帕递给他："...给。"

手帕上是两朵并蒂的小花，一朵蓝色，一朵紫色，针脚虽然不够细密，但能看出是花了心思的。

林青崖接过手帕，突然把她搂进怀里："我很喜欢。"

沈银灯的脸埋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嗯。"

窗外，夕阳西沉，最后一缕金光透过藤蔓，在厨房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油锅还在滋滋作响，香气弥漫，温暖而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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