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暗夜潜行，步步为营

晨雾未散时，凌昭已收了地图。

她望着堡垒外逐渐清晰的骑兵阵型，指节抵着唇低笑——三百弩手、八百骑兵，这阵仗倒像是司徒渊怕她跑了，特意布下的围猎网。

影卫立在她身侧，银瞳映着晨光里的箭簇反光，指尖无意识摩挲剑柄，显然已做好死战准备。

"收剑。"凌昭突然按住他手腕，"白天拼杀，我们连三成胜算都没有。"她望向被炮火轰塌的侧墙，那里堆着半焦的木梁和染血的军旗，"等月上柳梢头。"

影卫眉峰微挑，这是他疑惑的信号。

凌昭屈指叩了叩发间淬毒匕首，碎玉簪在她指尖转出半弧："弩手要光，骑兵要地。

夜里他们的眼睛比我们瞎。"她顿了顿，又补了句，"何况...我们需要帮手。"

帮手来得比预想中快。

当暮色漫过堡垒残垣时，陆离踩着满地碎砖走进来，黑斗篷沾着草屑，手里提着个铜匣叮叮当当。

他掀开兜帽，金发在晚风里翘起几缕，眼底亮得像淬了火的钢："听说你要能把活物变成影子的道具？"不等凌昭回答，他已蹲在地上铺开羊皮纸，羽毛笔蘸着荧光墨线唰唰游走，"幻象棱镜需要星银粉，隐身咒得配月桂叶——哦对了，你那位女巫朋友刚在屋顶吹了声口哨，说要借我的坩埚用用。"

话音未落，伊莎贝拉的身影就从阴影里浮出来。

她裹着墨绿丝绒斗篷，腕间银铃轻响，指尖夹着支燃了半截的迷迭香。"心蛊的引子在玄霄实验室。"她将迷迭香按在陆离画到一半的阵图上，焦黑的灰烬簌簌落在"幻象"二字中央，"我能让你们的脚印比风还轻，但..."她抬眼望进凌昭的眼睛，"若被抓住，我不会救你。"

"成交。"凌昭笑得温柔，转身时袖中锁链轻震——玄霄的声音又渗出来，却被她用指腹重重按在阵纹上，"现在，陆离先生。"她俯身在炼金术士耳畔低语，"我要你的棱镜能让十个士兵同时看见'自己的尸体'。"

陆离的笔尖顿住，抬头时瞳孔泛起兴奋的金斑："有意思。"他扯下颈间挂着的银质天平，"给我半柱香。"

半柱香后，月光爬上了堡垒尖顶。

凌昭将幻象棱镜别在腰间，看陆离用星银粉在众人脚边画了道银线，伊莎贝拉则捻着月桂叶念诵咒语。

当隐身咒的青光漫过她发梢时，影卫突然伸手扯了扯她衣袖——他的身影正在变淡，像滴融在夜色里的墨。

"走。"凌昭轻声说。

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下撞在肋骨上，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晰。

他们贴着断墙移动，经过巡逻队时，能听见士兵甲的抱怨："那逃兵早该流血死了，偏要大晚上找——"话音未落，棱镜突然发烫，前方二十步外的空地上，竟真的浮现出具"逃兵尸体"，颈侧插着支弩箭，血正顺着碎石缝往士兵靴底流。

"见鬼！"士兵乙的刀当啷落地。

趁他们慌乱后退时，凌昭攥紧影卫手腕，带着众人擦着他们后背溜了过去。

陆离跟在最后，边走边用口型骂"雕虫小技"，却难掩嘴角翘起的弧度。

直到看见玄霄实验室的青铜门，凌昭才松了半口气。

门楣上刻着扭曲的蛇形咒文，门缝里渗出股铁锈味，像极了前书里描述的"心蛊培养舱"。

她摸出从绯烟那里顺来的铁丝，刚要撬锁，身后突然传来铠甲相撞的脆响——阿尔弗雷德举着火把从转角冲出来，矛尖挑开伊莎贝拉的斗篷："果然是你们！"

他的声音惊飞了檐下夜枭。

凌昭反手甩出袖中淬毒银针，目标却不是阿尔弗雷德，而是他脚边的泥坑。

银针入泥的瞬间，黄绿色毒气腾起，士兵们立刻捂住口鼻咳嗽。

影卫的软剑已出鞘，却被凌昭按住："撤！"她拽着陆离撞开实验室门，伊莎贝拉反手抛了个昏睡咒，正砸在阿尔弗雷德眉心。

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凌昭借着月光扫视室内：玻璃罐里泡着扭曲的人脑，书架上堆着带血的笔记，墙角的铁笼还沾着未干的爪印。

陆离直接扑向炼金台，翻出瓶瓶罐罐嘀咕"这配方够我研究十年"，伊莎贝拉则绕着墙敲了敲，在第三块砖下抠出个檀木匣——里面躺着本皮质封面的手稿，封面上用血写着"心蛊全解"。

"找到了。"伊莎贝拉将手稿塞进凌昭怀里。

可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重物撞击声——阿尔弗雷德显然醒了，正带着士兵用盾牌撞门。

"影，带陆离从密道走。"凌昭扯下颈间的银锁，塞给伊莎贝拉，"你跟他们一起，这锁能开西墙的暗门。"她转身走向实验室最深处，那里有面嵌着镜子的墙，"我留着拖延。"

"主人！"影卫的声音带着少见的颤抖。

凌昭却笑了，她拔出发间淬毒匕首，在镜面上划出道血痕："乖孩子都该有好报，记得把这手稿读给我听。"她推了推影卫后背，"走。"

密道入口在书架后吱呀打开时，撞门声已近在咫尺。

凌昭望着镜中自己的倒影，将手稿的封皮贴在唇上轻吻——前书里玄霄用这东西控制了整座王城，现在，该轮到她了。

当第一声枪响穿透门板时，她听见密道方向传来影卫压低的"走"，和陆离骂骂咧咧的"下次绝对不帮你冒险"。

凌昭摸出怀里的幻象棱镜，在掌心捏得粉碎。

星银粉的荧光里，她仿佛看见明日黎明——所有盟友围坐在长桌前，手稿摊开在烛火下，而她将亲手揭开玄霄最肮脏的秘密。

门终于被撞开的刹那，她扬起了染毒的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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