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东方欲晓，晨曦初露，万籁俱寂中，东边的地平线泛起一丝丝亮光，轻轻浸润着浅蓝色的天幕，新的一天从远方缓缓移来。

翌日清晨，宫尚角是第一个醒来的。一睁眼，他就发现屋子里人影幢幢，尤其是看到了上官浅，心中不禁一阵头疼，又有些诧异。

“你醒了。”上官浅和云为衫已经做好了早点，正等着他们几个醒来享用。

“昨晚……”宫尚角依然感觉有些头疼，对昨晚发生的事情记忆模糊。

上官浅开口道：“你们昨晚吃了毒蘑菇，出现了幻觉。”

“毒蘑菇？幻觉？”宫尚角眉头紧锁，一脸疑惑。

上官浅点点头：“嗯，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

见宫尚角似乎在努力回忆昨晚的事情，上官浅心中顿时起了逗弄的心思，问道：“你记得昨晚说了些什么吗？”

宫尚角一听这话，立刻紧张起来：“我说了什么？”

上官浅笑着安慰他：“你别紧张呀。”

他能不紧张吗？万一吃了毒蘑菇像酒后吐真言一样，那可怎么办。宫尚角努力回忆昨晚的幻觉，满脑子都是上官浅的身影，不自觉地脸红了，只希望没说什么胡话吓到人家姑娘。

“你说我……”

“说你什么？”上官浅笑眯眯地反问。

上官浅嫣然一笑：“你说我好看呀。”

还好还好，反正这也是实话，还不算太唐突。宫尚角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又听见上官浅慢悠悠地说了三个字：“倾城色。”

！！！死去的回忆突然袭击自己，吃了毒蘑菇出现幻觉之后，最可怕的是清醒后还记得，更可怕的是有人在帮你回忆。

宫尚角的脑子里炸开了花，昨晚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想起“不如遇得倾城色”，他实在难以想象自己居然说了这种话。

“那你夸我好看是真的吗？”

“……是。”宫尚角认了，反正也的确是真心话。他走过许多地方，见过许多人，但唯有她，是他难忘的。

她也的确是他的倾城色。

宫尚角又问：“那我可有什么出格的举动吗？”

上官浅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你觉得呢？”

宫尚角揉着太阳穴，他也不知道啊，完全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想来应该没做什么吧。

“我不记得了，如果我做了什么出格的举动，还请姑娘不要放在心上。”

她才不要，他说的话，他做的事，她都要放在心上。

“嗯……那我来想想啊……”上官浅故作回忆的模样。

眼见上官浅正在回忆，宫尚角紧张得几乎要出汗了。

最后，上官浅悠悠地说：“诶呀，我也想不起来了。”

上官浅心想，其实也没什么出格的举动，就是握了个手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其他人也陆续醒来，两位姑娘招呼大家先下楼用早膳。宫子羽也不记得昨晚发生的事情了，还问云为衫，但云为衫绝口不提，脸红得不行。宫子羽觉得自己一定说了些什么心里话，但他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而最近的一次失踪，就在云为衫和上官浅所在的客栈里，这让她们几个更加警惕起来。这几天夜里，他们四个轮流在三位姑娘的屋外看守，保护好她们。

日落西山，余晖落尽，一行人用完晚膳，便上楼休息。待到月上柳梢头，夜晚的帷幕悄然降临，星光熠熠的天幕下，万物陷入沉寂，夜晚的宁静如一潭深水，将白天的喧嚣淹没。

按照惯例，他们四个得轮流在外面看守，今日是宫尚角。宫尚角起身出来，敲了敲隔壁的屋门，却无人回应。他又敲了敲门，喊了几声云姑娘和大小姐，依旧没有回答。

有点不对劲，宫尚角心中升起一丝不安，按理说这么早应该没有休息，但里面却一片漆黑，就算真的休息了，他喊了这么多声，敲了这么多下，总该有人醒才对。

宫尚角顾不上那么多，直接破门而入，点亮灯，果然，屋内空无一人，上官姑娘、云姑娘和大小姐都不见了踪影。

宫尚角急了，回去叫上屋里剩下的三个人，四个人开始在楼上寻找，然后又到楼下。

“上官姑娘！”寂静的夜里，宫尚角的声音显得格外响亮。

宫尚角四处寻找，一遍遍喊着她的名字：“上官浅！”

找不到她，他着急，紧张，担心，害怕，生怕她出了什么意外。

“上官浅！”

“宫尚角？”上官浅听见宫尚角的声音，起初以为是幻听，直到看见他焦急的模样，才喊了他一声。

听见上官浅的声音，宫尚角猛地一转身，看见她的一刹那，他冲上前去，紧紧抱住了她，仿佛生怕她再次消失。

上官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有些措手不及，怔怔地被他抱着，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她几乎被他抱得喘不过气，但偏偏又推不开他。

她能感受到他胸口剧烈的起伏，心跳得飞快。她的心也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上次这么近的接触还是那次意外，这次的拥抱，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完全没有缝隙，她能感受到他手臂的力量，也能感受到他的气息。

宫尚角抱得很紧，不肯松开，他的力气太大了，让人挣脱不开。他刚才都快吓死了，生怕她出事。

幸好，幸好她没事，宫尚角无比庆幸这一刻，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感觉。

“你怎么了？”上官浅感觉他的情绪不对，只能任由他抱着。

宫尚角没说话，上官浅又问：“你没事吧？”

他还是不答，上官浅又喊了他一声：“宫尚角？”

这次宫尚角应了一声：“嗯。”

过了许久，宫尚角才问她：“不是跟你说过，晚上不要一个人出去的吗？”

上官浅觉得他这话很奇怪，说：“我没有一个人出来啊。”

没有一个人出来？这下轮到宫尚角感觉奇怪了。

宫尚角终于松开了她，才发现云为衫和宫紫商也在后面。

咳咳咳，真是尴尬。宫尚角觉得自己这辈子没这么尴尬过。

云为衫和宫紫商躲在后面没出声，本来是三个人一起的，但宫尚角只看见了上官浅，根本没注意到她后面还有人。宫紫商眼力见儿好，赶紧拉着云为衫先躲起来了，觉得此时此刻还是不要打扰他们好，于是他们没有出来，一脸看戏的表情看着他俩。

这会儿四个人都挺尴尬的。

“那什么，今晚月色真好啊……”宫紫商抬头看天，试图缓解尴尬。

“你们继续，我和大小姐就不打扰了啊。”云为衫赶紧拉着宫紫商先回屋去了。

星光如碎银般洒在天鹅绒般的夜幕上，与皎洁的月光交相辉映。天空被点缀满了钻石般的星辰，月牙轻抚着银河，将微光洒向大地。

寂静的月色下，只有宫尚角和上官浅两个人，气氛变得有些暧昧。

上官浅主动破冰：“所以……你是出来找我的？”

宫尚角点了点头：“我看屋里没人，有点担心你……”话说到这儿，他又改口，“担心你们。”

上官浅解释道：“就是大小姐说她有点饿了，我们就陪她出来弄点宵夜。”

“嗯。”宫尚角知道原委后点了点头。

刚才的拥抱，两人都面红耳热。他一时担心，根本来不及思考，看见她的那一刻，动作比脑子快，就冲过去抱住了她。

宫尚角抬头看天，努力找话题：“今晚的月亮挺好看的。”

上官浅也抬头看着月亮：“嗯，很美。”

上一次一起看的是上弦月，是在旧尘山谷的上元节，茶肆的二楼，他们一起赏月观雨。今天的月亮是一个满月，金黄色的圆月静静地悬挂在天上，在夜色的静谧中，犹如一块光芒璀璨的银盘，高悬在夜空中，洒下柔和的月光，让人心生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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