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痕

当夜萧瑾悄悄召来心腹御医陈襄，将配方交给他查验。

陈襄仔细研读后，神色凝重：“大人，这配方确实诡异，其中几味药能让人产生依赖，但解药……似乎是真的。”

萧槿闭了闭眼：“陛下若不用解药，会如何？”

陈襄低声道：“‘春风醉’的毒性已深入血脉，强行戒断，恐怕……会伤及心脉。”

萧槿指尖发冷。

秦兆不能死。

她深吸一口气，道：“此事绝不可外传，尤其是陛下。”

陈襄郑重点头。

翌日早朝，萧槿出列，躬身道：“陛下，赵德贤虽罪大恶极，但念在三朝元老的份上，臣请……免其死罪，流放岭南。”

满朝哗然。

秦兆眯起眼，目光锐利地看向萧槿：“萧爱卿，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萧槿垂眸，声音平稳：“臣只是认为，杀赵相容易，但恐寒了老臣之心。不如留他一命，以示天恩。”

秦兆盯着她，久久不语。

朝堂上，周崇等人面露喜色，而秦兆的眸光却越来越冷。

最终，他缓缓开口：“准奏。”

退朝后，秦兆直接命人将萧槿召至御书房。

门一关，秦兆便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声音冰冷：“萧槿，你最好给朕一个解释。”

萧槿抬眸，直视他的眼睛：“陛下，赵德贤不能现在死。”

“为什么？”

“因为他手里还有‘春风醉’的配方，甚至……可能还有同党。”萧槿低声道，“若他死了，那些人会彻底隐匿，后患无穷。”

秦兆冷笑：“所以你就替他求情？”

萧槿沉默一瞬，终于道：“他还给了臣解药。”

秦兆瞳孔一缩。

萧槿从袖中取出解药，递给他：“陛下，您的身体……需要它。”

秦兆盯着那枚药丸，忽然笑了，笑容却令人毛骨悚然。

“萧槿，你以为朕是什么？一个需要你怜悯的傀儡？”他猛地抬手，打翻解药，“朕宁可痛死，也不会再受制于人！”

萧槿心头一震，急忙跪下：“陛下！臣绝无此意！”

秦兆俯身，捏住她的下巴，逼她抬头：“那你是何意？替朕做决定？还是……你和赵德贤本就是一伙的？”

萧槿浑身发冷。

他不信她了。

萧瑾的下巴被秦兆捏得生疼，但她不敢挣脱，只能直视那双充满怒火的眼睛。御书房内的龙涎香此刻闻起来格外刺鼻，混合着秦兆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药味，让她的胃部一阵绞痛。

“陛下明鉴，”萧瑾声音微颤，“臣若有二心，天打雷劈。”

秦兆冷笑一声松开手，转身走向窗边，明黄的龙袍在阳光下刺得萧瑾眼睛发痛:“那你告诉朕，为何要替那老贼求情？”

“”正因为臣了解赵德贤，”萧瑾低声道，“他敢将解药给臣，必有后手。臣担心他若死，陛下身上的毒...”

”够了！“秦兆猛地转身，案几上的奏折被他的袖风扫落一地。”朕不需要你的怜悯！更不需要你自作主张！“

萧瑾看见秦兆的右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春风醉的戒断反应开始了。她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却不敢再上前一步。

”来人！“秦兆突然高喊，”萧太傅身体不适，送她回府休息。没有朕的旨意，不得出府半步！“

两名禁军推门而入，萧瑾难以置信地抬头。软禁？她为赵德贤求情竟换来这样的结果？

“陛下...”她还想解释，却见秦兆已背过身去，只留给她一个冰冷的背影。

回到侯府，萧瑾立刻命人秘密请来陈襄。书房内，她来回踱步，手中攥着那枚被秦兆打落的解药——她趁人不备时悄悄拾了起来。

“大人，陛下的情况...”陈襄欲言又止。

“说实话。”萧瑾停下脚步。

“春风醉毒性猛烈，若无解药，七日内心脉必损。”陈襄低声道，“轻则武功尽废，重则...”

萧瑾闭了闭眼。她必须想办法救秦兆，即使他现在恨她入骨。

“陈襄，你立刻着手研究这解药成分，务必仿制出来。”她将解药交给陈襄，“另外，派人盯紧赵德贤的流放队伍，我要知道他的一举一动。”

夜深人静，萧瑾独自站在庭院中仰望星空。

“大人。”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是暗卫统领莫言。

“查到了什么？”萧瑾没有回头。

“赵德贤的马车刚出城三十里就被人劫走了，劫匪训练有素，不像普通山贼。”莫言低声道，“还有，周崇大人今夜秘密出府，去了城西一处宅院。”

萧瑾眯起眼睛。周崇是赵德贤的门生，在朝中一向与她不和。“继续盯着，务必查出赵德贤下落。”

三日后，萧瑾的软禁仍未解除。更糟的是，宫中传来消息，秦兆已三日未上朝，据说是染了风寒。萧瑾知道，那是戒断反应加重了。

“大人，解药研究有进展了。”陈襄深夜来访，眼中带着血丝，“但这解药只能暂缓症状，若要根除毒性，必须拿到完整的春风醉配方。”

萧瑾握紧拳头。她必须见到秦兆，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次日黎明，萧瑾换上夜行衣，避开守卫翻墙出府。凭借对皇宫地形的熟悉，她潜入了御书房——秦兆最可能待的地方。

御书房内空无一人，但案几上散落的奏折和半杯冷茶显示主人刚离开不久。萧瑾的目光被一个上锁的紫檀木匣吸引——那是秦兆从不离身的密匣。

鬼使神差地，她取下发簪，轻轻拨弄锁芯。匣子应声而开，里面是一叠密信和一个小瓷瓶。萧瑾展开信件，心跳骤然加速——这是赵德贤与边境将领的往来书信，内容赫然是谋反的证据！

“”果然...”萧瑾喃喃自语。赵德贤不仅下毒控制皇帝，还在暗中策划兵变。

“朕该想到你会来。”

冰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萧瑾猛地转身，秦兆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如纸，眼下是浓重的青黑，但眼神依然锐利如刀。

”陛下...“萧瑾慌忙跪下，”臣有要事禀报。“

秦兆缓步走近，伸手取回她手中的信件。“擅闯御书房，偷看机密，萧太傅可知这是什么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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