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萧清晏：（烛火噼啪轻响，袖中竹牌被摩挲得泛起微光，沉默片刻后抬眸，声线如磨过的刀刃）大人既不语...（袍角微折，转身时烛影在背后拉出瘦长一道）明日早朝，下官便按律呈上官员考绩，届时——还望大人同坐朝堂，看这秤星是否端平。

顾明昭：（站在原处不动，看着你的身影消失不见）是非在己毁誉由人得失不论！

萧清晏：（背影在烛影里猛地一滞，指尖深深掐进竹牌纹路里，半晌才缓缓转身，眼底暗潮凝作冷光）大人这话...（喉结微动，声线沉得发涩）倒与下官抽屉里那方「端砚」刻的字，不谋而合了。

顾明昭：（始终背对着你！沉默，就像刚刚从未说过，随即闭了闭眼）你后悔之前的决定吗？

萧清晏：（袖中竹牌抵着掌心微颤，喉间泛起干涩，却只垂首朝那背影虚虚一揖，广袖扫过烛台时带起细碎火星）大人不是知道我的决定吗？（声线轻得像飘进夜风里）倒让下官想起京郊寒山寺的暮鼓——（转身时袍角扫过青砖，留半句隐在檐角风铃里）敲不响，却震得人心尖发疼。

（第二天）

萧清晏：（天色未明便立于丹陛之下，手中考绩文书被晨风翻得簌簌轻响，玄色官服压得朝靴纹丝不动。瞥见丞相从御道另一侧走来，指尖在奏折封皮上叩了叩，面无表情颔首）今日考绩呈御前...（尾音隐在铜钟长鸣里，抬步时笏板垂得端平如秤）盼大人明察秋毫。

顾明昭：怎么是我明察秋毫呢？呈至御前才能发挥这考绩的作用！

萧清晏：（广袖一滞，笏板边缘在掌心压出浅痕，抬眸时眉骨微蹙如墨线）考绩乃臣子本分，按制当呈天听。（晨风掠过朝珠，声音沉得像殿前青铜鼎里的香灰）若大人有何赐教...（后半句隐在垂眸时颤动的睫毛阴影里）容下官退朝后恭聆。

顾明昭：我没有什么好赐教的！

萧清晏：（肩线微不可察松了半分，笏板却依旧端得齐整如尺）大人明鉴。（风过回廊卷起草木腥气，垂眸时眼尾细纹绷得发紧）事关官员黜陟，一丝一毫不敢懈慢——（抬首望了望太极殿鸱吻，声音混着远处传来的玉佩丁零）陛下若问起...大人也知，下官向来只认律例不认人。

顾明昭：嗤！我倒不知尚书如此的正直古板，尚书还真是好样的！

萧清晏：（指尖在笏板侧沿碾过一道极淡的红痕，面上却如寒潭映月纹丝不动）大人这话...（喉结微动，声线沉得像压着块镇纸）是赞下官，还是...（尾音顿在穿堂风里，广袖垂落时纹丝不晃，倒显得檐角铜铃晃得太过招摇）另有深意？

顾明昭：（轻哼一声）尚书还会装糊涂！

萧清晏：（笏板轻轻磕在朝靴沿上，玄色衣袖掩住指尖蜷了蜷，面上却平得像块端砚）下官愚钝，只知朝堂之上糊涂不得。（风掠过朝珠撞出细碎清响，抬眸时目光沉得像墨滴入砚）若大人觉得下官该...（尾音顿住，垂首时乌纱帽翅微动）学些圆融之术——（声线极淡地一顿）倒不如直说，下官洗耳恭听。

顾明昭：不用了！听不懂就算了！你记得永远是道不同不相与为谋！（摆了摆手）

萧清晏：（广袖垂落时纹丝不动，乌纱帽翅却被檐角风扫得微颤）既如此...（喉间轻阖，声线如断了线的墨绳）既如此！是下官消受不起大人的点拨。（抬眸望一眼太极殿朱漆门，考绩文书在臂弯压出浅痕）时辰到了，陛下该临朝了。

顾明昭：嗯

萧清晏：（朝靴碾过青砖无声，转身时玄色衣袂划出利落弧度，忽又停住半分侧首，喉间溢出极轻一声）大人若是有公务交代...（檐角铜铃晃碎晨光，后半句藏进广袖里）退朝后，下官在吏部值房备茶等大人。

顾明昭：尚书何意啊？

萧清晏：（广袖下指尖蜷了蜷，转身时乌纱帽翅在檐角风里颤出半道弧影）大人可是嫌这茶...（尾音沉得像殿前铜鼎落了灰，垂眸时笏板端得愈发齐整）不合口味？

顾明昭：那倒不是

萧清晏：（眉梢微不可察松了松，朝靴尖在砖缝轻碾半分）如此便好。（晨风卷着御街槐花香掠过朝珠，垂眸时眼底暗纹微动）毕竟...（声线轻得像墨入清水）下官那值房的茶，虽不比御茶房，倒也干净。

萧清晏：（檐角铜铃晃了晃，垂首时乌纱帽翅在光影里静得像凝固的墨痕，却未再开口催促——只将臂弯考绩文书往心口压了压，广袖纹丝不动如裁纸刀）

顾明昭：（脚步顿了顿）尚书不走吗？

萧清晏：（广袖一振，笏板轻叩掌心发出清响，抬眸时目光笔直如墨线指向太极殿）大人说笑了，时辰已到，岂敢迟误？（朝靴碾过青砖起步，忽又侧身留三分余地，声音混着远处钟磬）只是...大人若愿同行——（后半句隐在转身带起的衣袂声里，乌纱帽翅却朝身侧偏了半寸）下官这几步，慢些走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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