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归九重（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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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候不早，朕该回去了。"周昱晟起身，却又停住，"阿韵...明日之后，你想以什么身份留在宫中？沈美人，还是..."

沈如梦怔了怔。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重生以来，她一心复仇，从未考虑过复仇之后的人生...

"我...不知道。"

周昱晟深深看了她一眼："无妨。等一切结束后，你再告诉朕。"他转身欲走，又回头道，"对了，林淑妃给你的毒药，朕会派人换成普通茶水。明日宴上，你见机行事。"

目送周昱晟离去，沈如梦心潮起伏。十年恩怨，明日终将了结。而她与周昱晟之间...又该何去何从？

重阳佳节，御花园中菊花开得正盛。宴席设在临湖水榭，朝中重臣和后宫嫔妃分列两侧。沈如梦穿着一身素雅的淡紫色衣裙，发间只簪一支银钗，低调却不失体面——这是她精心设计的装扮，既不会抢了林淑妃风头，又能让周昱晟一眼认出。

"沈妹妹来了。"林淑妃一袭华贵绛色宫装，笑吟吟地迎上来，"东西准备好了吗？"

沈如梦微微颔首，轻拍袖袋示意瓷瓶在里面。

林淑妃满意地笑了："好妹妹，今日之后，本宫必不会亏待你。"

沈如梦故作恭顺地低头，掩去眼中的冷意。

宴席开始前，周昱晟先宣布了太子病情加重的消息，并暗示可能要另立储君。林淑妃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得色，更加殷勤地向周昱晟敬酒。

酒过三巡，周昱晟突然放下酒杯，面色凝重："众爱卿，朕有一事宣布。"

全场寂静，所有人都放下筷子，等待皇帝下文。

"近日北疆叛乱，叛军打着为苏家平反的旗号。"周昱晟声音沉稳，"朕经过调查，发现此事另有隐情。"

林相面色微变，林淑妃手中的团扇也顿了一下。

"苏毅将军。"周昱晟唤道。

身着戎装的苏毅大步上前，单膝跪地："臣在。"

"将你查到的证据呈上来。"

苏毅从怀中取出一叠文书和一块青铜令牌："经臣查证，北疆叛军实为林相指使其侄林焕假冒王烈旧部所为。这是从林焕身上搜出的密信和林府令牌。"

朝堂一片哗然。林相拍案而起："荒谬！苏毅血口喷人！"

"林相稍安勿躁。"周昱晟冷声道，"朕还有人证。"

一名被五花大绑的男子被押了上来，正是林焕。他满脸血污，却仍能认出与林相有几分相似的面容。

"叔父...救我..."林焕哀声道。

林相面如死灰，却仍强撑："皇上明鉴，此人虽是臣侄子，但臣从未指使他..."

"林相不必急着辩解。"周昱晟打断他，"朕还有一事宣布。"他示意李德全展开一道圣旨，"经朕查明，十年前苏国公谋反案实为冤案。现追封苏韵为孝贤皇后，苏家平反昭雪。"

这道圣旨如同惊雷，震得满朝文武目瞪口呆。林淑妃手中的团扇啪嗒落地，脸色煞白。

"皇上！"林相跪地高呼，"苏家谋反证据确凿，怎能..."

"证据确凿？"周昱晟冷笑，从袖中取出一封信，"这是王烈临终前托人带给朕的密信，揭露了你伪造证据、构陷忠良的罪行！"

林相如遭雷击，瘫坐在地。林淑妃见状，突然尖声道："皇上！沈美人勾结叛军，意图不轨！臣妾有证据！"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转向沈如梦。周昱晟挑眉："哦？"

林淑妃指着沈如梦："她袖中藏有毒药，意图谋害皇上！"

沈如梦故作惊慌："淑妃娘娘何出此言？那药明明是您给臣妾的..."

"胡说！"林淑妃厉声打断，"来人！搜她的身！"

宫女上前，果然从沈如梦袖中搜出那个瓷瓶。太医验过后，惊呼："是剧毒！"

林淑妃得意洋洋："皇上，臣妾早就发现沈氏图谋不轨，今日特意设局引她现形！"

周昱晟面无表情："是吗？那这药从何而来？"

"自然是沈氏自己准备的！"林淑妃信誓旦旦。

沈如梦突然笑了："淑妃娘娘记性不好。这药明明是您昨日亲自交给臣妾的，还说事成之后保臣妾晋升妃位。"

"血口喷人！"林淑妃怒斥，"本宫何时..."

她话音未落，白芷从人群中走出，跪地禀报："皇上，奴婢可以作证。昨日淑妃娘娘确实给了沈美人这瓶药，还说是让皇上'听话'的药。"

"贱婢！你敢污蔑本宫！"林淑妃勃然大怒，扬手就要打白芷。

"够了！"周昱晟厉声喝止，"朕还有人证。带上来！"

两名侍卫押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宫女上前，正是林淑妃的贴身婢女翠儿。

"把你刚才招认的，再说一遍。"周昱晟命令道。

翠儿跪地磕头："回皇上，奴婢...奴婢亲眼看见淑妃娘娘从妆奁暗格中取出毒药，交给沈美人...还说...还说等太子和三皇子都死了，她就能当太后..."

满堂哗然。林淑妃面无人色，突然歇斯底里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好一个周昱晟！好一个沈如梦！你们联手做局害我！"

她猛地从发间拔下一支金簪，朝周昱晟扑去："你去死吧！"

一切发生得太快。沈如梦来不及思考，本能地扑上前挡在周昱晟身前。金簪划过她手臂，带出一道血痕。

"护驾！"

侍卫一拥而上，将林淑妃制服。她疯狂挣扎，口中不住咒骂："苏韵！你这个阴魂不散的贱人！我早该让你魂飞魄散！"

这句话让全场再次哗然。林淑妃竟当着皇帝的面辱骂已故的苏贵妃？

周昱晟面沉如水："林氏父女谋害皇嗣，构陷忠良，意图弑君。即刻押入大牢，等候发落！"

待林氏父女被拖走，周昱晟转向沈如梦，眼中是掩不住的关切："伤得重吗？"

沈如梦摇头："皮外伤，不碍事。"

周昱晟却亲自撕下龙袍一角为她包扎，这一举动惊得满朝文武面面相觑——皇上何时对一个小小美人如此重视？

"传朕旨意。"周昱晟环视众人，"沈美人护驾有功，晋为贵妃，赐居瑶华宫。"

沈如梦震惊抬头，正对上皇帝深邃的目光。瑶华宫...那是她前世居住的宫殿，也是她含冤而终的地方。如今以新的身份重回瑶华宫，这是何等的讽刺与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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