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成真。

余墨叼着圆珠笔，百无聊赖地在笔记本上划拉着。

窗外的雨已经下了整整三天，潮湿的空气让纸张边缘微微卷曲。这本黑色硬皮笔记本是他上个月在旧书店淘到的，扉页上用烫金字体印着“未完之章”四个字，莫名让他觉得适合拿来写点东西。

于是，这两个月里，他断断续续写了个末日丧尸题材的小说，起名叫《死局》。

故事很简单：一种未知病毒爆发，感染者会逐渐失去理智，但保留生前的部分记忆。主角要在城市沦陷前找到病毒的源头——一家名为“松山研究所”的地下实验室。

“还差最后两章……”余墨翻到笔记本的最后一页，那里画着潦草的分镜草图：主角站在燃烧的城市废墟上，手里握着唯一的疫苗。

他打了个哈欠，正准备合上笔记本，突然发现不对劲——

最后一页的空白处，多了一行陌生的字迹：

“他们已经开始变异了。”‌

余墨猛地坐直身体。

这行字不是他写的。墨迹很新，像是刚写上去不久，甚至能闻到淡淡的墨水味。

“见鬼……”他下意识环顾四周。

出租屋里静悄悄的，只有雨水敲打玻璃的声音。室友上周就回老家了，现在整间屋子只有他一个人。

余墨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突然觉得后背发凉。他伸手想擦掉它，却发现字迹像是渗进了纸张纤维里，怎么蹭都蹭不掉。

“叮——”

手机突然震动，吓得他差点把笔记本扔出去。

是一条本地新闻推送：

《突发：市中心医院收治多名暴力倾向患者，症状疑似狂犬病变异》‌

余墨的手指僵住了。

他缓缓点开新闻，配图里医护人员全副武装，防护服背后印着“X-12”的黑色标记——和他小说里设定的病毒代号一模一样。

“巧合……一定是巧合……”

余墨干笑两声，却听见楼下传来刺耳的急刹车声。他冲到窗前，看到马路对面便利店门口，一个男人正疯狂地撕咬着店员的脖子，鲜血喷溅在玻璃门上。

更可怕的是，周围的路人没有逃跑，反而像被什么吸引似的，慢慢向那个方向聚集……

余墨的呼吸变得急促。他颤抖着翻开笔记本，发现之前写好的剧情正在一页页发生变化——

原本虚构的“松山研究所”地址被改成了现实中存在的坐标；主角的逃生路线图上多了一条用红笔标注的“捷径”；甚至在他描写丧尸特性的段落旁边，有人用铅笔批注：

“纠正：第二阶段变异后仍保留视觉，建议修改。”‌

“这不可能……”

余墨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抓起手机想报警，却发现信号格空空如也。电视突然自动打开，雪花屏闪烁几下后，出现一段摇晃的直播画面：

“这里是……松山大道……请求支援……”记者惊恐的声音断断续续，“它们不怕子弹……重复，它们不怕……”

镜头一转，余墨看到了自己小说里描写过的场景：

四肢扭曲的感染者以不可能的角度奔跑着，其中一个突然扭头看向镜头——它的左眼完好，右眼却布满血丝，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这正是余墨笔下“第二阶段感染者”的典型特征。

“啪！”

笔记本突然从桌上掉下来，摊开的那页正好是他昨天写的大纲：

“最终章：主角必须摧毁松山研究所的核心实验室，否则病毒会通过通风系统扩散至全城。”‌

而现在，这行字下面多了一行血红色的补充：

“你还有12小时。”‌

余墨的视线缓缓移向窗外。

远处的天际线上，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

而他的小说，还差最后两章没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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