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的重量

林小诺推开旋转玻璃门时，早春的风裹挟着细雨扑进"薇光影视"的大堂。前台小姑娘慌乱地收起粉饼盒："林总，会议室已经准备好了。"

电梯镜面映出她剪短的头发，藏蓝西装口袋里别着程霏留下的检徽。三年前那个被咖啡弄脏裙摆的新人演员，如今成了行业自律公约的起草人。她摸了摸无名指的翡翠戒指——程薇上周从冰岛寄来的火山岩标本正嵌在戒托里。

"华纳的人要求增加植入广告。"制片主任将合同推过来，"他们想在新剧里塞三款手游..."

"按老规矩。"林小诺在"广告占比不得超过5%"的条款下划红线，"告诉品牌方，薇光的观众不是韭菜。"

会议室突然陷入寂静。玻璃门外闪过几个陌生面孔，为首的女人戴着Gucci墨镜，脖颈处的蛇形刺青若隐若现。林小诺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这是程薇邮件里提醒过的"新玩家"。

"林总好大的威风。"墨镜女不请自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娱乐圈姓林了。"她甩出烫金名片：新悦传媒CEO苏芮，旗下六位顶流小生昨夜刚被曝光税务问题。

阿青的短信及时切入："查清了，苏芮是陆振东的私生女。"

林小诺转动钢笔，想起三年前那个暴雨夜程薇说过的话："黑暗永远不会消失，但拿火把的人可以更多。"她突然轻笑："苏总打算怎么玩？买水军还是放黑料？"

"更古典的方式。"苏芮摘下墨镜，露出与陆振东如出一辙的三角眼，"我买了《双面》的海外改编权。"她身后的律师展开文件，"根据合同，贵司不得干涉选角。"

林小诺看着合约末尾程薇的签名，2017年的字迹还带着未褪的锋芒。当年为筹措拍摄资金，程薇确实签过这份霸王条款。

"我们要启用韩国的新人演员。"苏芮的指甲敲击着程霏检徽的照片，"故事嘛...改成财阀复仇剧更带感。"

玻璃幕墙外响起惊雷，林小诺的耳钉微微发烫——这是程薇设计的紧急通讯器。她借口去洗手间，在隔间打开翡翠戒指的暗格，微型屏幕上滚动着程薇的讯息："拖住她，我在黑他们的选角系统。"

回到会议室，林小诺将咖啡泼在合同上："苏总觉得观众会接受篡改历史的版本？"

"历史是由赢家书写的。"苏芮舔掉嘴角的咖啡渍，"就像当年程薇能赢，不过是因为..."她突然播放一段录音，程薇父亲在赌场大笑："那个检察官女儿死得真是时候！"

林小诺的指甲陷进掌心。她想起程薇在冰岛发来的火山视频，岩浆入海蒸腾起的白雾里藏着句诗："真相是扑不灭的野火。"

"给你三天考虑。"苏芮甩门而去，"要么合作，要么看着程薇变成杀人犯的女儿。"

暴雨拍打着城市，林小诺在加密频道联系程薇。极光在视频背景里流转，程薇正在调试天文望远镜："看到苏芮耳朵后面的疤痕了吗？那是陆振东家暴的烟头印。"

"我要放出程霏的完整档案。"

"不行。"程薇的镜头突然转向星空，"阿姐的线人名单里还有十七个在任官员。"她调出加密文件，"但你可以用这个——苏芮在济州岛用比特币洗钱的路径。"

翌日发布会，林小诺提前两小时到场。她看着工人在舞台中央安装全息投影仪，阿青伪装成电工在苏芮的座位下粘了共振器。当苏芮在镜头前大谈"创作自由"时，她背后的虚拟屏突然播放跨境资金流水，韩元与比特币的转换曲线精准如心电图。

"苏总对区块链很有研究？"林小诺举起司法协查函，"不知道首尔检察官会不会喜欢这份礼物。"

现场直播信号被切断前的最后一幕，是苏芮扑向林小诺时被共振器震晕的滑稽画面。程薇的短信随着国际刑警破门的画面同时抵达："礼物收到了，回礼在途。"

三个月后，林小诺站在首尔法庭证人席。当她用流利的韩语念完证词，旁听席站起六个戴口罩的女生——都是曾被新悦传媒胁迫的新人演员。她们手腕系着的蓝丝带，正是薇光基金会举报热线的标志。

回程飞机上，林小诺翻开程薇寄来的新剧本。扉页夹着程霏年轻时的照片，背后新添一行字："你照亮的世界，比我想象的更广阔。"

舷窗外云海翻涌，她轻轻按下发送键。最新版《行业自律公约》的签署名单上，新增了二十七家海外影视公司。翡翠戒指在晨光中流转，仿佛永不熄灭的微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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