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那人看向站在门前的黑衣男子,有些不解,他在,竟然没有阻拦?
他看向自己逐渐失去知觉的手,偏头低声啐了句,不仅不阻拦,还同意了?
“顾小前辈。”他冷眼看向被击飞的利刃,有些不悦,带着些许怒意质问道:“你什么意思?”
黑衣男子负手而立,答非所问:“金之武柱为证,天下强者之中,我排第三,而其余的那两位前辈,皆已隐世,有我在,没人能动他。”
“那可不一定。”为首那人眼底寒光乍现,似笑非笑道:“如若是灼华剑仙想对小殿下出手,顾小前辈,会帮谁?”
“一切,皆以主上为令。”
那人怔愣了一瞬,他显然没料到,这人的回答会如此坚定。
但越是如此,他便越觉得可疑。
毕竟就他所知,在那件事发生之前,这位与七大剑仙之首的灼华剑仙近乎是形影不离,他持无双阳剑,灼华剑仙持无双阴剑,并无双阴阳双剑,以“顾灼”之名名震天下。
可当如今面临选择之时,他竟半分犹豫都未曾留给昔日好友。
他双眸凝视着眼前之人,似乎是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
“我怎么相信你?”
“袁征。”黑衣男子眼眸一沉,眼底涌现出一股来自绝对强者的威压,就连袁征在他的注视下,都从心底没来由地生出浓烈的,恐惧!“我顾凌渊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值得信任?”
袁征暗自咽了口水,顶着众人的目光,他向后退了一步,但他的态度却依然强硬,并未因这威压而有半分的动摇。
“顾小前辈自己也说了,你是武榜前三的高手,却甘愿屈居人下,奉人为主,甚至为了小殿下,不惜与昔日好友拔剑相向。”袁征抬手指向众人,兀的嗤笑出声:“你别说我们不信,若是说出去,我想,这天下也没几个人会相信吧。”
“哎,凌渊。”
突然传来这一声略带笑意的声音,与这极其压抑的气氛显得格格不入,众人寻声望去。
永谕原本站在旁边看戏,似乎这紧张的氛围和顾凌渊身上释放的威压都影响不到他,直到袁征的这话,才像是浅浅勾起他的兴致。
他举步,晃晃悠悠的走向顾凌渊,拾起一只手臂,极其自然的搭上顾凌渊的肩膀。
他有些想笑的看向顾凌渊,略带挑逗的道:“凌渊啊,我觉得他说的这话,不无道理,这么一想,你的确很可疑。”
顾凌渊偏头看向他,嘴唇微动,似乎是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某人抢先了。
袁征突然插了一嘴:“你们俩,半斤八两。”
永谕:…………
他嘴角一抽,呵呵。
这语气,这态度,好样的。
顾凌渊原本的话到嘴边,绕了一道,又咽了回去,微微掀起眼眸,转口道:“是啊,我也觉得,他这话,挺对的。”
永谕:…………
对个屁!
他瞥了眼身旁满脸看好戏的顾凌渊,心底暗骂了句,他就该好好看戏的,真的是,多什么嘴啊。
袁征沉默的看着两人,他的担心不无道理,如今江湖风波未平,越强的人,就越应该堤防。
但他的话,也的确是存了试探的意思。
他就是想看看,这两位武榜之上的高手,可是真的,问心无愧。
永谕从顾凌渊肩上收回手,环抱于胸前,看向袁征道:“袁统领这话就不对了。”
袁征正了正身:“哪里不对?”
永谕朝着他走了一步,淡声给他分析道:“你刚说的话不是没有道理,不过,我跟凌渊可不一样。”
袁征双眼微眯,不发一言。
永谕眼眸微掀,抬脚向着两边来回走着,同时道:“我自小无父无母,亦无兄弟姐妹,所交好友皆在主上麾下效命,除此之外,朋友没有,仇人倒是布满天下,请问,我跟他,哪一样了?”
顾凌渊在他说到一半时,眼眸便越来越沉,在看永谕时,眼底闪过少有的担忧。
他忍着等他说完,才喊道:“永谕!”
永谕偏头看向他,满不在意,或许是从未有过,不曾奢望,又或许是幼年的记忆太过深刻,让他早已练就了难以攻克的心理防线。
“我也就比你小个十来岁,别把我当成那些小辈,再者,三十多年都过来了,你觉得我会在意?”
说罢,他转过头来,垂下眼眸。
他不知道父母对于一个人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但他很清楚,他不需要,也从来没有奢望过。
小院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瞬间寂静了下来,就连袁征都没在开口,只剩下院中那棵独树在风中孤独的摇曳着,无尽悲凉。
永谕环视四周,偏头轻“啧”了声,他最受不住这种气氛了,跟像是死了人似的,有必要吗?
“凌渊。”
顾凌渊抬眸,永谕说完便转身,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顾凌渊没搭话,只是示意他说下去。
永谕眼眸一掀,道:“南宫子宸,现金之武柱之上唯一的阵法之师,以轻功,阵法之术,独步天下。”
“说重点!”顾凌渊打断道。
永谕咬了咬牙,这人脑子被怒气冲傻了吧。
他暗自缓了缓,勉强一笑,善意提醒道:“我的意思是说,殿下自小就拜入南宫子宸门下,轻功可比大多数人都要好,你要是再不走,可就追不上了。”
顾凌渊偏头低声骂了句什么,连忙借助院内的木桩,纵身一跃上了屋顶,不过眨眼间,便没了身影。
永谕的目光转向了袁征,语气依旧漫不经心:“袁统领还有什么想问的,咱们摊开了说。”免得到时又互相猜忌。
“没有。”袁征说罢,便转过身去,再次开口之时,语气也严肃了起来:“但是夷州,小殿下去不得。”
他朝那些人使了个眼色,那些人立刻转身,身后却突然传来永谕略带玩味的声音:“殿下出城一事,二殿下同意了。”
此言一出,袁征瞬间愣住,连忙出声叫住了正准备离开的众人。
他转身。
“什么意思?”
永谕脱口而出:“字面意思。”
袁征审视的看着他,像是无声的威胁。
永谕觉得,他要是再不说,这人恐怕就真的要去拦截慕容楚彧了。毕竟这件事,袁征没有把握能在这拦下慕容楚彧,定然会有后手,不然他也不会在这跟他们争论了。
他没敢浪的太过,适时道:“殿下出城前一日,去了玄玉王府,二殿下同意了。”
永谕习惯性的一掀眼眸,眼底闪出一抹玩味:“不然你以为,殿下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出城?”他顿了顿,似笑非笑的问道:“袁统领,还拦吗?”
“拦什么!”袁征转身:“二殿下行事自有他的道理,陛下这几日事务繁忙,不知道这是二殿下的意思,不然肯定会同意。”
小殿下的事,自是玄玉王说了算,玄玉王都同意了,还拦什么。
说罢,他竟真的带人撤了。
永谕偏头一笑,还是二殿下管用。
把袁征这个大麻烦送走了,他才有闲心看向小院中剩下的那几人。
“夷州,寿阳村。”
鉴于他们是他家殿下的朋友,他想了想,还是提醒了一句:“如今的夷州,危险重重,我觉得你们还是不要去的为好。”
话落,没等几人有所反应,他就快速离开了小院。
这些人解决了,还有一位,可耽误不得。
“我去夷州,你们自便。”一黑衣少年率先抬脚快速离开小院。
“我也去。”其中一位长相艳丽的女子紧随其后。
唯余两人对视一眼,也快速跟上了两人。
天下如棋,捭阖纵横,尽在谋中。
黑白藏玄机,落子生乾坤。
如今天下各国局势,正如钦天监内这盘落满棋子的棋局,稍有不慎,一字落错,便会满盘皆输;但同样,有时只需落下一子,便可杀出重围,令整盘棋局,起死回生。
随着白棋落下一子,瞬间逆风翻盘,转败为胜。
“陛下这招诱敌深入,以身入局,可当真是厉害。”钦天监监正将手中的黑子放回棋槽中,败局已定,便没有再下下去的必要了。
卸下朝服的天煜皇帝淡然一笑,却难掩身上的帝王之气:“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钦天监监正,也是北域的国师,如今已是上了年纪,头发胡子全白,又喜穿一袭白衣,拂尘在手,总给人一种仙人临世的既视之感。
他抬手捋了捋自己发白的胡须。
“陛下来这钦天监,应当不只是来下棋的吧?”
天煜皇帝俨然一笑,不答反问:“孤没事,就不能来找国师下棋了?”
国师淡然一笑,转头看向不远处观天象的天轮,半晌,才意味不明的开口:“乱起江湖,终于朝堂;武道之巅,必将临世;再掀风云,血染……江湖!”
“国师此言。”天煜皇帝也转头看向那天轮,眼底一片幽深:“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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