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福临门（三）

晌午烈日炎炎，暑气腾腾。

顾云岚和虞惟义前后脚进门，从袖中掏出一方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虞惟义把玩着刻有银龙图腾的金牛，瞥了一眼靠坐在软榻上，故作虚弱之态的木征使者。

他凑近顾云岚，贴在顾云岚耳边，低声道：“我们拆穿了使者的阴谋，若他咬死不说木征王子的下落，国舅爷认为该当如何？”

“若他咬死不说，只得用刑。”顾云岚默了片刻，又道，“他是别国特使，不能动真格的，只能恐吓。虞相，顾某亮出国舅爷的身份，说要将他千刀万剐如何？”

“此计甚妙。”

虞惟义笑笑，乌黑明亮的眼眸溢满欣赏：“国舅爷才貌双全，与你共事荣幸之至。”

顾云岚对上虞惟义含笑的眼眸，脸上染了一抹红晕，羞涩地移开了目光。

虞惟义察觉到顾云岚的羞涩，唇边的笑意深了几分，他找来几名军士把控局面，来到榻边直入正题。

“使者可见过此物？”他将手中金牛展示给木征使者看，刻意强调，“这是从车夫刘大家里搜出来的，金牛上刻着的图腾，似乎代表木征月式族。”

木征使者见那金牛，登时变了脸色，惊慌失措意欲开溜。军士快步上前，牢牢按住他的手脚，令他动弹不得。

虞惟义扔下手中金牛，冷着脸质问道：“老实交代，木征王子在哪？”

见木征使者一言不发，虞惟义又道：“若你咬死不说，本相只得用刑。”

“我是木征特使，不是宋国人，宰相无权对我用刑。”木征使者料定虞惟义不敢对他动手，坦然自若，面无惧色。

顾云岚近前来，摆出一副皇亲国戚的高傲姿态：“特使有所不知，顾某是当朝国舅爷，有太后撑腰什么都敢做。若使者执意不说，顾某命人将你千刀万剐。”

不等木征使者接话，顾云岚补充了一句：”特使，凌 迟 残忍至极，将人身上的肉一刀刀割去，想想都痛不欲生。趁早说了吧，以免皮肉受苦。“

虞惟义瞧着顾云岚吓唬木征使者，眼里的笑意越发浓厚，他走到门边与侍从耳语几句，取来一柄短刀。

”本相早年间做酷吏，十分擅长严刑逼供。“他和顾云岚对视一眼，又说，”国舅爷可有见过 片 人 肉 ？脱了犯人的衣裳，先从胸口下刀。“

顾云岚装出一副兴致盎然的模样，伸长手臂去扒木征使者的衣裳：“片 人 肉 有意思！虞相，顾某迫不及待想看！”

”本相许久不做酷吏，用刑的手法很是生疏。国舅爷见谅，或许看不了多久，特使就要归西。“虞惟义边说边比划，作势要往木征使者身上砍。

木征使者见此，吓得魂不守舍，险些当场晕过去。

”虞相、国舅爷饶命！我说！“

虞惟义闻言收了短刀，和顾云岚相视一笑。

*

据使者交代，他和车夫刘大皆属木征月式族，潜伏使团设计掳走王子，只为破坏两国和谈、挑起战争。

如顾云岚所料，木征使者初次遇袭便遭人掳走，关押在城外一座废弃的寺庙里。

杨德茂率军士救出木征王子，将其送回礼宾院，使者和同伙关押在刑部大牢，等待王子处置。

晌午过后，日头依旧毒辣，树间的蝉鸣声吵得人心烦。

木征王子性命无忧，明日两国签订休战结盟条约，此间事了，顾云岚心情大好。

四下没有旁人，虞惟义猛地停住步子，含笑望向身侧的顾云岚：”虞某和形形色色的人共事过，从未这般默契融洽。“

”顾某也有这种感觉，和虞相共事舒服至极。“顾云岚勾起唇畔，笑容灿烂。

”国舅爷，我们相识不久便有这样的默契......"

虞惟义忽然抬起手，指尖轻柔地触碰顾云岚的额头：“默契是一种美到极致的缘分，我们有这种缘分很难得。”

他只是轻轻的一碰，却在顾云岚心中激起千层涟漪。

顾云岚的耳根子红透了，推开他的手撒腿就跑。

”太后找我有要紧事谈！抱歉了虞相，顾某失陪了！“

虞惟义看出顾云岚有意躲避，没有阻拦。

”无妨。国舅爷，虞某回政事堂了，等你从寿康宫回来，我们再聊聊难得的缘分。“

顾云岚闻听此语，脚下步伐变得更快。

*

翌日下了场雨，暑气冲散了不少。

顾云岚从寿康宫出来，和徐亮一前一后走着。

”内卫统领的官职空出来了，太后娘娘有意让定远侯世子接任。“徐亮将佛尘搭在手肘上，凑近顾云岚轻声道，”方才陛下在场，太后不好推举自家人。“

太后和顾云岚上面有个兄长，兄长镇守边关屡建战功、封为定远侯。

顾云岚闻言，压低声音回了一句：”我明白太后的心思，内卫守护后宫，自家人用得安心。劳公公转达太后，明日早朝，顾某另寻官员推举。“

两人边说边走，正巧路过御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