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福临门(二)
月落日升,转眼来到次日。
辰时日头高升,天色清朗,顾云岚身着紫色官服,手里拎着包装精美的苏州名茶。
片刻后,他走进政事堂,入了内堂。
虞惟义正坐在案前翻看文书,耳边忽然传来一道温润男声。
“虞相,顾某初来乍到,请多关照。”顾云岚将茶叶盒子搁在虞惟义手边,眉眼含笑,言道,“小小薄礼略表心意,望虞相笑纳。”
国舅爷笑颜灿烂如初阳,带着少年郎的朝气蓬勃,虞惟义被他的笑颜感染,随着勾起唇角:“国舅爷客气了,同僚之间不必如此。”
房中设有两张长案,顾云岚坐在虞惟义身侧,低头处理面前的公文。
这时,门忽然开了,一位紫袍黑须的中年人急奔进来。
“虞相,礼宾院出事了!”
来人是杨婕妤的父亲杨德茂,朝廷安排他接待木征使团。
木征王子率使团来到汴京,宿在礼宾院,明日便要和谈,如今却出了闪失。
相比杨德茂的慌乱,虞惟义显得十分镇定,处变不惊地开了口:“杨大人慢慢说,礼宾院出了何事?”
杨德茂喘匀了气,神情急切道:“木征王子和使者遭歹人绑走,至今下落不明!”
言罢,他狠拍了一下面前长案,愤愤道:“昨日木征王子出城狩猎,遇埋伏面部受伤,幸得使者拼死相救,才逃回礼宾院。王子面部落了伤疤,以黑纱掩面示人,我提议增派护卫、减少外出,王子置若罔闻,今日一早带着使者前往佛寺进香,有去无回!”
“进香的佛寺找过吗?急命军士搜寻,每一间禅房都要翻个彻底。”虞惟义沉着冷静,分析道,“城门有军士轮班巡逻、戒备森严,歹人擒住他们逃不出去。封锁消息,不能让木征王子、使者下落不明的事传出去。我们要尽快找到他们,保证他们性命无忧,否则会引得两国开战。”
言语未落,顾云岚忽然开口。
“昨日木征王子遇袭伤了面部,使者拼死相救、护送他回到礼宾院,今日王子前往佛寺进香,又有使者在场……”他瞧着杨德茂,言道,“杨大人,木征王子出城狩猎,可有乘坐车驾?随行人员只逃回来使者一人?”
杨德茂没料到顾云岚会问这些,现今最要紧的,应当是寻找木征王子和使者的下落。
虽说如此,他还是回答了顾云岚的问题。
“木征王子乘了马车,车夫刘大随他和使者逃回礼宾院。”
顾云岚闻言,忙道:“车夫刘大现在何处?我要即刻见他。”
杨德茂愣了一下,继而大声道:“国舅爷,要紧的是木征王子和使者的下落!你关心车夫做甚?这和寻人没有关系!”
“木征王子连续两日遇袭,使者皆在场,顾某怀疑使团内部有鬼。”顾云岚脑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言道,“初次王子遇袭,仅伤了面部戴黑纱示人。若贼子与使者合谋,设计假冒王子,引我们调查二次遇袭的佛寺,实则王子初次遇袭便遭人掳走。”
杨德茂显然跟不上顾云岚的思路,听得云里雾里。
虞惟义似是被顾云岚的话点醒,发觉木征王子两次遇袭疑点重重,他吩咐军士去寻车夫刘大,朝着顾云岚道:“国舅爷,虞某明白你的意思,你认为木征王子初次遇袭便遭人掳走,贼人假冒王子引我们调查佛寺,意在延误和谈、引起两国不合。”
顾云岚猛点头,神情很是兴奋:“幸亏有个明白人,被理解的感觉真好!虞相,你我合作调查,尽快找回木征王子。”
虞惟义回了声“好”,和顾云岚并排走出政事堂。
杨德茂吩咐军士仔细搜寻佛寺,仍想不明白顾云岚因何寻刘大。
*
顾云岚和虞惟义出了宫门,在军士的陪同下赶往车夫的住处。
他们来的不巧,刘大不在家,顾云岚在破旧的屋舍翻找许久,在床底草席下寻到一只刻有银龙图腾的金牛。
“虞相,我在古书里见过这种图腾,似乎是木征月式族的。”
虞惟义听了顾云岚的话,突然想到什么要紧的事,急忙言道:“月式族主战,不愿与我朝和谈,若月式族派人掳走木征王子,意在破坏和谈。”
顾云岚整合所有线索,想到一个引蛇出洞的好消息,他拉了拉虞相的手臂,颇为自信的笑道:“虞相,我们全城通缉刘大,将动静闹得大一些,若木征使者当真是他的同谋,必会现身引我们调查旁处,届时擒住他,便可得知木征王子的下落。”
虞惟义认为顾云岚此法可行,应了声“好。”
*
宰相和枢密使放出消息,全城搜捕车夫刘大,消息放出去不过半个时辰,木征使者突然出现在礼宾院门外。
使者负了伤,说是装死逃了回来,据他所言,贼子于佛寺假冒僧人掳走木征王子、混入送葬队伍出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