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福临门(八)
用过晚膳,顾云岚踏着夜色出了相府,虞惟义想送他回住处,被婉言谢绝。
旭日东升,新的一日已然来临。
顾云岚进了宫门,来到政事堂上值,他和虞惟义在门口碰见,四下无人心中忐忑。
虞惟义抓住顾云岚的手紧紧握住,开口道:“徐公公已然知晓我们的事,肯定会告知太后,我们无需隐瞒,就此将关系公之于众。岚岚,无论在人前或是人后,我们皆是蜜里调油可好?”
“自作多情,谁要和你蜜里调油!”
顾云岚甩开虞惟义的手,没等跨过门槛便听到一个气喘如牛的声音。
“国舅爷,太后请您去寿康宫一叙,有要事相商。”徐亮手肘上搭着佛尘,跑的衣袖翻飞。
虞惟义回想起昨日之事,料定太后找顾云岚商议的事与他有关,遂笑道:“徐公公,太后是想和岚岚商议,我与他的女昏事吗?劳你转达太后,pin礼我都备好了,随时可以bai堂成女昏!”
“什么就女昏事!你备好pin礼与我何干!”
顾云岚瞪了虞惟义一眼,转而对徐亮道:“徐公公,虞相发癔症胡说八道,别理他,咱们去寿康宫!”
徐亮应了声“好”,和顾云岚一前一后赶往寿康宫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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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的日光洒满整个寝殿,鎏金熏炉飘出缕缕青烟。
顾云岚随徐亮踏进殿门,瞧见太后眉头紧锁,忧愁满面。
“阿姐,我来了。”他来到太后身侧坐下,满眼关切,“因何这般忧愁,说与我听听。”
太后侧头望着顾云岚,话音急切:“阿弟,元朗出事了!”
定远侯世子顾元朗是太后和顾云岚的侄子,刚刚任职内卫统领,昨日夜里他去醉红楼吃酒,意外卷入一桩凶杀案。
“元朗吃醉了酒,连杀两个人?!”
顾云岚听完太后的叙述,惊的目瞪口呆。
“我也不信元朗杀人,但他凑巧出现在巷口,还和男死者有过争执。”太后接过徐亮递来的茶盏轻抿一口,搁下后又道,“男死者和女死者住对门,一个是丧妻的鳏夫、另一个是带孩子的孀妇。昨夜元朗去醉红楼喝酒,因争夺花魁娘子和那鳏夫动了手,今日一早,鳏夫和孀妇齐齐死在家门口,元朗醉倒在距他们不远的小巷口。”
太后叹了口气,补充道:“开封府府尹王乾看不惯哀家干预政事,想要借此事打压顾家,擒住元朗什么都没问,直接下了大狱。元朗是咱们的侄子,需得避嫌,不能直接出手相救。”
言语未落,徐亮突然想到什么要紧事,连忙言道:“王乾是虞相的门生,国舅爷可以请虞相救世子!国舅爷和虞相关系甚密、感情深厚,虞相必然应允代您出头!”
“依徐公公的意思,我要求虞惟义相助?”顾云岚一脸不情愿,言道,“我和虞惟义势同水火,相处的极不愉快,再想想别的法子。”
太后思考片刻,脸色严峻的开了口:“王乾不服哀家,自然也不会卖你的面子,徐亮说的很对,此事由虞惟义出面解决再合适不过。阿弟,你和虞惟义的事,徐亮都告知我了,无需隐瞒,如今正是用到他的时候。开封府大牢不是好住处,多待一刻就多受一刻的苦,速速赶回政事堂,请虞相搭救元朗。”
“我……行吧。”
太后将话说到这份上,顾云岚不好再推辞,只得回政事堂寻虞惟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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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惟义在政事堂等了一柱香的功夫,眼见顾云岚拎着食盒回来了。
顾云岚走进内堂,含笑望着虞惟义言道:“虞相,先前的事是我不对,虽然你丧尽天良、卑鄙无耻,但我不该对你恶言恶语。”
他将食盒放在案上,打开盖子端出一盘糕点。
“御膳房的玫瑰糕,软糯香甜、味道甚佳,虞相尝一块消消气,别跟顾某计较。”顾云岚将玫瑰糕端到虞惟义手边,放软口气道。
顾云岚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必是有求于他,虞惟义深知这一点,故意扮作生气的模样:“国舅爷当着徐公公的面骂了本相一顿,本相颜面扫地,尴尬至极。”
他移开目光,刻意不和顾云岚对视:“仅凭这盘糕点不足以让本相消气。”
顾云岚求人办事,姿态放的很低,闻言站起身来:“虞相,顾某给你作揖赔礼行不行?”
“无需如此,应允在我府上长住便可。”虞惟义将目光移回顾云岚身上,一字一句清晰道,“虞某知晓顾郎有事相求,定远侯世子的事我听说了,要不要出手相助看顾郎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