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福临门(九)
“趁火打劫!”
顾云岚将糕点收回盒子里,翻个白眼骂道:“卑鄙无耻的老匹夫!亏我还好心请你吃玫瑰糕,早知晓你的龌龊心思,点心渣子都不给你吃!”
虞惟义不怒反笑,只觉得顾云岚发火的模样好似炸毛小猫,甚是可爱。
“顾郎甘愿放低姿态求我,说明没有其他的路可以走。”他微眯起眼睛,好似一只狡猾的狐狸紧盯着顾云岚,以分析局面的方式诱哄顾云岚掉进陷阱,“官家年幼即位,先帝遗诏许太后干政,如今官家已然成年,太后不愿放弃干政之权引得众多朝臣震怒。王乾的背后不止一人支持,若他们借此事成功打压顾家,今后会花招百出针对太后。放眼整个朝堂,只有我虞惟义和王乾有交情、且乐意助你查案救人。”
言罢,虞惟义眼含温柔笑意,轻轻握住顾云岚的手:“岚岚,我爱你入骨,舍不得伤你分毫,无需再顾虑,应允我吧。”
顾云岚望着虞惟义含情的双眸心头一动,微微移开目光低声道:“废话真多,听的人心烦,应允你了,带我去开封府大牢。”
“好,即刻动身。”
虞惟义拉着顾云岚的手出门,顾云岚任由他握着,心头思绪纷乱,不知在想什么。
*
王乾外出办案不在府衙,虞惟义亮明身份吩咐一声,随即有衙役带他和顾云岚前往牢房。
顾云岚和倒霉侄子在牢房里相见,此刻的顾元朗身着单薄衣物、发髻散乱,模样十分可怜。
“叔父!”顾元朗扑到顾云岚脚边,抱着他的腿叫嚷道,“这不是人待的地方!您和姑母快救我出去吧!”
“世子,查明真相才能救你出去。”虞惟义有些看不下去,上前将顾元朗拽开,“虞某受国舅爷、太后所托调查此案,劳你回答三个问题,其一为何出现在案发地,其二与两名死者可有恩怨,其三是否失手害人性命。”
“昨夜喝多了酒,出了醉红楼便不记得什么,醒来就进了牢房。我没见过那个孀妇,和死去的鳏夫有过争吵,但没动过手。”
言罢,顾元朗赌咒发誓道:“虞相、叔父,我真没杀人!骗你们是小狗、龟孙子、狼羔子!”
“够了,不许美化自己。”顾云岚瞥了倒霉侄子一眼,板着脸道,“皇亲国戚喝花酒,真能给顾家丢人!出去后降职、仗责!”
虞惟义拉了拉顾云岚的手臂,言道:“方才问过衙役,两人皆是死在家门口,孀妇仰面侧身倒在右侧,鳏夫仰面倒在左侧。王乾带着衙役仔细搜查过,没有发现打斗痕迹和凶器,我们去勘验尸首,或许能找到线索。”
“虞相言之有理,去陈尸所。”
衙役在前头带路,虞惟义和顾云岚并排走着,转瞬来到陈尸所。
顾云岚勘验过孀妇的尸首,发现她面色苍白、嘴唇紫红,双手指甲里满是泥土。
“虞相,顾某在苏州任职时经手过类似的案子,当时的死者患有心疾,暴病而亡便是这副模样。”他留意到死者指甲里的泥土,脑中飞快思考,有了一个猜想,“死者是孀妇,家里只有年幼的孩子,或许她患有心疾突然发病,跑去对门寻鳏夫求救,没得到救援命丧当场。”
“顾郎的猜想有些道理,但要证明孀妇患有心疾。”
虞惟义走到另一具尸首前,掀开上面盖着的白布。
鳏夫面色发紫,瞳孔散大,尸首冰凉,顾云岚在随身携带的佩囊里发现了几粒花生。
“虞某做县令时常与仵作闲聊,听其说过窒息而亡便是如此,但苦于没有证据,不好就此定论。”
虞惟义说到这里,顾云岚将佩囊里的花生递给他,说出自己的猜测:“死者也在醉红楼喝酒,和元朗发生争执后回家,若他在途中一直吃着花生,行至家门口发现孀妇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他出于好奇将孀妇的身子翻过来,发觉是个面目狰狞的女尸惊吓过度,从而花生卡到气管窒息而亡。案发地只住着鳏夫、孀妇两家人,没有打斗痕迹和凶器,我们去死者家里、醉红楼调查一番,寻找更多物证、人证。”
“好。”虞惟义点点头,眼中满怀喜爱和欣赏,“顾郎才思敏捷,虞某佩服。”
*
顾云岚和虞惟义去到死者家里,问过照看孩子的亲属得知孀妇患有心疾、一直服用药物治疗。案发当夜,睡眼朦胧的孩子听到死者尖叫一声,继而快步出门。
此后,他们又去到鳏夫家里,除了满屋的酒壶和酒肴、无甚发现。
虞惟义派人调查过两名死者,鳏夫和孀妇皆没有仇家,近来城中治安甚佳,排除盗匪害人的可能。
夜色深沉,明月高悬,顾云岚和虞惟义便装来到醉红楼,踏进门槛便有人迎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