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爱隔山海（12）

江澄握着三毒，一步一步朝陈酒走来。

周围好安静，仿佛天地间只剩下她二人。

她忽然问了一句：“江宗主，你有没有真心实意地爱过温浔？”

是的，是温浔，不是蓝思邈。

江澄脚步顿了顿。须臾，他点点头，道：“爱。”

是爱，不是爱过。原来他对阿浔，是一直爱着的。

她却有些迷惘。

因为蓝子安也是那样说的。

她曾问他：“那么师兄是为了什么呢？”

蓝子安轻笑着，毫不犹豫地答：“为了爱。”

爱。又是这个字。

蓝子安的“爱”，是为了救阿浔，即便是为此要付出她的性命，却也无法否认，这是为了阿浔好。可江澄的“爱”，却是提着剑，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朝这张脸走来。

这是阿浔的模样啊。

口口声声说爱，却能轻而易举地拔剑相向吗？

她好迷惘。

大抵是到死也没能弄明白，什么是“爱”吧。

“噗呲——”她听见三毒入体、血肉绽开的声音。

“呃！”她听见自己的闷哼。

她感受到心口传来一阵刺痛。

江澄到底还是心狠啊。

不过还好。还好站在这里的，不是真的阿浔。

否则，她该有多伤心啊？

“师姐！！！”

恍惚中，她听见阿浔的哭喊声，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却又像是，近在咫尺。

三毒插在蓝清芳心口，江澄手一抖，剑没了主人的支撑，蓝清芳顿时朝后仰倒，惊起尘埃片片。

“师姐！”

蓝清芳半阖着眼，迷糊之中感觉有人奔到了自己身边，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她仔细听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这人在哭着说：“师姐我们回家，我带你回家……我再也不生你的气了……我好想念我们相互扶持的日子……我们一起回忆好不好……”

江澄惊愕地看着奔过来的温浔，一时间僵在了原地。

金凌走到自家舅舅身边，看着浑身是血的蓝清芳和哀恸大哭的温浔，心中也是揪着疼。他叹息道：“还是晚了一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江澄握住金凌的肩膀，手指紧紧抠着他，仿佛捏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你杀错人了。”金凌垂眸。

江澄愕然，“怎么会这样……”

温浔的手慌乱地按着蓝清芳的心口，却又不敢贸然拔剑，只一个劲儿的哭着，“师姐……师姐你不会有事的……你看江澄给你种的这朵小红花多难看啊……回头我还给他好不好……师姐你说话啊……不要跟我怄气了好不好……我知道你不是这么小气的人啊……师姐……你睁开眼看看我啊……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需要你的保护了……”

蓝清芳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握住了温浔的手腕，气若游丝道：“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阿浔能够独当一面……因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你保护了我啊……咳……咳咳……”

血从口中喷出，染了温浔一手的殷红。

蓝清芳微微扯起嘴角，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一如初见之时，温浔对她绽开的那个笑颜。

原来她竟记了这么久啊。

“师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