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局势难明各自各凄苦 病情严峻禅意解愁闷（2）

刚转过墙角，忽听得一处铺满积雪的屋廊下传来声响，在寂静无声的夜里骇得我惊跳起来，定下神来一看，依稀似是之前见过的瘸脚老太监，正倚柱而坐，手里拿着酒壶耷拉在雪里，脑袋半歪，似乎睡着了。我本想装作不见，走了两步，想着他就如此睡在冰天雪地里，难保不会在半夜里冻死。终是不忍，走回去蹲下身，伸手想要拍醒他。那老太监却忽然动了，猛然睁眼盯着我，又耷拉着坐回去，说道：“怎么又是你这丫头！”

我起身道：“此处风大，夜里又极是寒冷，为何睡在这里？”老太监抬了下眼皮，懒洋洋地道：“你一个戴罪的丫头，管那么多干嘛？还是管好自个吧。”我道：“你认识我？”他冷笑一声，说道：“谁不知道皇帝身边侍候的人中最得宠的有俩人，一个是李德全，一个是若曦姑娘。若曦姑娘去年因事被打了板子，事后更罚到浣衣局里当了浆洗宫女，当时可是传得沸沸扬扬，想不知道都难！”我掀唇苦笑了笑，见他既已醒着，也就不再逗留，起身要走。

“不求相识已相知，但求相恋便相知。”

我心下大惊，猛然停住，回身道：“方才你都看见了？”老太监冷笑着道：“我看见什么？听见了什么？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小丫头，你在自掘坟墓，不会有好结果的。”我默站了一会，淡淡说道：“刹那的光芒，总比一生黯淡无光好，至少曾经灿烂过。”说完便要离去，老太监在身后自言自语道：“飞蛾扑火，到底是值还是不值？”

我越走越快，心里念道：值得的，肯定是值得的！

第二日早起，正与姐妹们围在一起洗衣，忽听得一墙之隔处传来喝骂与鞭打声，有人骂道:“你个老东西，昨儿个让你给密嫔娘娘宫中送些木炭，你死去哪儿了？竟躲起来喝酒！喝也就喝了，还喝得烂醉，在这儿装死！回头告到李公公跟前，仔细扒了你的皮，把你这副老骨头给拆了！”

我侧耳听去，却只听见鞭打与喝骂，未听见喊痛求饶。春桃与艳萍等人只当没听见，手下没停，招男把搓好的衣服啪地一声扔在水盆里，轻声骂道：“又来了！每年的大年初一，薪炭房的王公公便会让人各个角落里寻老尘土，寻着了都是好一顿打。”我疑惑道：“为何？”艳萍冷哼一声道：“那老火头脾气怪得很，爱发脾气，平日里谁也不搭理，更奇怪的是每年的大年初一早上都要喝得烂醉。前些年还差点因此而冻死，幸亏发现得早，又给救活过来了。”我心中一动，难道她们口中的“老尘土”就是那瘸脚老太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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