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局势难明各自各凄苦 病情严峻禅意解愁闷（1）

转眼便是康熙五十四年的除夕，宫里有大大小小的宴席，一如往常的热闹，人人脸上喜气洋洋。戏台上正在唱戏，浣衣局里都是身份低下的奴才，不允许到前朝或后宫去看热闹，丫头们要么去找要好的伙伴相聚庆祝，要么就在屋子里聊天打牌。

我在屋里笑看了一阵，觉得没趣，走到门外廊下，抬头望向夜空，前两天下了一场大雪，地上白茫茫一片，倒显得夜里不如往常漆黑。走出浣衣局大门，沿着过道随意走着，转过墙角，忽见前面立着一条人影，披着长斗篷望着另一条道的尽头，在他身后不远处站着一名太监装束的人。我脚步一顿，以为眼花，待看清楚了，果然是胤禛。此时太和殿里家宴未散，他为何在这里？

胤禛听见踏雪声，转过头来，显然未料到会是我，一时只是默看着。我静静地矮着身子请安，抬目处发现前面远处便是太和殿的殿角，而他刚才凝视的竟是浣衣局的院墙。

胤禛往身后看了一眼，高无庸躬了下身子，转过身去。我仍旧默看着他，暗黑的光线下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只是觉得苦闷而哀伤。他提步而行，我不由自主地跟着。走了几步，他忽然回身一把拉着我，把我带到一处木门紧闭的门廊下，隐在黑暗里，伸手猛地揽紧我，冰冷的唇随即封住了我的。我来不及猜他到底为何失态，已被几乎失去理智的吻亲得双唇发痛，不由自主地回应他的唇舌。

“发生什么事了？”我微喘着气，看着他柔声问道。他默了好一会儿，声音平淡地道:“若曦，为何是我？八弟、十三弟、十四弟他们都比我出挑，对你也好，可为何是我？”他问得我心又气又痛，半晌，紧盯着他缓缓道:“不求相识已相知，但求相恋便相知。你问我为何？我自个也不知道为何，我只知道顺从自己的心，它选了你，我便只能爱你。”他沉痛地看着我，直看得我心头发痛，握住他的手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他的脸紧贴着我耳朵，低声道:“家宴前在额娘宫中，皇阿玛当着我与十四弟的面，说十四弟最像他年轻之时，若我与十四弟兄弟同心，必能成就大业，额娘乘机替十四弟美言。本是同胞，可在皇阿玛与额娘心中，我永远比不了十四弟！若曦，我对那个位子本没多少私心，可为了……然而这条路却是如此漫长，有时候我觉得自个又是如此的孤单……”

我眼眶霎时一阵发热，绝没料到他也有如此脆弱的时候，如今的局势到底有多复杂和艰难？不由得心疼至极，双手抱紧他，喃喃道:“你还有我和十三爷，无论将来如何，我们都不会离开你的。”他用力搂紧我，紧得快要透不过气来。

“爷……”高无庸的声音不高不低地在不远处响起，却是我们分别的信号。我轻推开他，说道:“回去吧。”他低着目光深深地看着我，猛然转身快步离去。

我在原地站了好久，直至双脚酸麻，才慢慢走回浣衣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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