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狠毒夺命奸人施杀手 死而复生获救如隔世(3)
这是……天堂吗?我好像看见了七色的云彩,还有霞仙飞渡,可是天堂里怎么会有冷飘尘?朦胧的视线里是他苍白的脸,嘴角好像还带着血,往我嘴里塞了什么东西,依稀说道:“含在嘴里……”顿时似乎闻到淡淡香味,那香味又像袅袅轻烟,自唇齿直升往头顶,渐渐地让人自觉身轻如燕,身子飘在半空,像要飘向远方,却又不知该往何处,似有半分清醒,却又毫无意识。
死亡让我回到二十一世纪了吗?可是我在大清的十五年又算什么?从懵懂地不知天高地厚的十三岁少女,到现在二十八岁心境苍凉的伪中年妇女,当中起起伏伏、人生百态。拥有过所有少女梦想拥有的大好时光,收获珍贵的友谊,还有在这个地方无比奢侈的爱情,也受尽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我该是无憾的吧?可为何还有那么多的不甘心?因为不甘心,所以怀有执念,才让我仍保存了一些感觉吗?
身子好像被什么东西包裹起来,质地粗糙让人极不舒服。似乎被人扛着,一会儿后又被扔在什么地方,有些东西洒在身上,越来越多,越来越重。忽然又像下起了雨,身躯越来越冷、越来越冷,直至寒冷夺去了最后的点点清明……
死后的世界好冷啊!冷得如坠冰窖,尽管我紧抱着双臂瑟缩成一团,仍感到入心入肺的冷,全身抖个不停,我想寻找可以御寒的东西,偏偏又无法动弹半分!没过多久,又全身热得如同火烤,五腑六脏都快燃烧起来了。在这样的冰火两重天中徘徘徊徊,难受得透不过气来,我祈求这种痛苦快点结束。我太累了,不想强撑下去了!
然而,是谁啊?在我耳边不停地声声呼唤着“若曦”,声音似陌生又似非常熟悉,像绳子拉着我不让我走,不让我迷了路。我想说“你放手啊,不然我怎么回去?”可是为何说不出口?他依旧执着地不停唤着,在我冷得颤抖时用身躯温暖着我,絮絮地说着话,就是不让人好好睡一觉!
我回到原来的地方了吗?看啊,那是妈妈,满脸凄伤地望着我,一边低低地说着话,一边给我擦脸。她脸上的皱纹多了好多,原本乌黑的头发也花白了许多,我想搂着她说:“妈妈啊,对不起!”另一边的是爸爸吧?怎么也老了那么多?可依然满脸慈祥和宠溺。多好啊,终于回来了!我努力想要挤出丝笑,可眼角却无端地有液体一滑而下。
我想我最终还是没能回去,因为那一声声痛彻心扉的“若曦”,无时无刻地在耳边回响着,声声呼唤,声声如泣如诉。我好像忘记了什么,可到底是什么呢?我连稍微想想都觉得疼痛万分!喉咙像着了火般难受,头好痛啊,还是暂时不要想了,好好睡一觉再说。
梦境应该是世界上最奇妙的东西,它虽然有时让人害怕和迷茫,但也可以让你得偿所愿:吃到好吃的食物、穿上买不起的昂贵的裙子、戴上各种名贵的首饰,甚至,见到朝思暮想的人。
我做了许多梦,梦里的情境时而美好,时而悲伤,可大多都是好的,因为梦里有他,我放不下、挥不去、忘不掉的人。他不再是冰冷寡淡的,他会伏在我肩头贴在耳边低语,然后低低沙沙地笑,直笑得我心痒痒酥酥暖暖的,真好!
真想永远这样睡下去啊!可偏偏有人紧紧地捏着我的手,生疼生疼地把我从梦境中拉出来。
是谁呀?我略略责怪地轻叹一声,眼皮跳了跳,终究不得不睁开眼睛。可是光线好亮,亮得人睁不开眼来,只得又重新闭上,待再次睁开时,一张苍白瘦削、憔悴哀痛的脸从模糊到清晰。只见他双目通红,点点清亮中满是喜悦与难以言说的情绪。我眨了眨眼,带出两行滚烫的泪水,模糊着视线。
还是梦境吗?我欲伸手去触碰他的脸,偏偏手抬不起来,浑身疼痛动弹不得,只得切切地、恍如隔世般望着他。他静静地凝视着我,欲要拥我,双手伸到一半,却又不敢轻易动我半分,最终只能曲起手指,轻轻地擦拭着我脸上的泪。忽然俯下头,紧握住我的手臂,把脸埋在我手心,似有什么很快沾湿了手掌,滚烫滚烫,烫得我心尖阵阵抽搐地痛。
看着他微微颤抖的双肩,我幸福地闭上双眼:谢谢!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