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千帆过尽情深终厮守 万般劫数拼死救情郎(2)

午膳后少有地睡了个安稳的觉,醒来时看见月儿坐在床边,手里缝着小孩的衣服,见我醒来,忙放下过来伺候着穿衣。

我暖暖地朝她一笑,说道:“你一直守在这儿?”月儿笑道:“王爷吩咐过,姑娘身子尚未完全恢复,要好生照顾着。”我心中温暖,见她缝制的小衣服甚是可爱,忍不住拿起来看,说道:“你现在有几个孩儿了?”月儿脸上的笑容更明显,说道:“两个男孩儿,一个女孩儿,女孩儿刚满一岁。”我道:“哪天让我见见他们可好?定是可爱得紧。”月儿道:“两个小子捣蛋得很,可别厌烦着姑娘了,那敢让他们见您。”我笑道:“男孩儿就该捣蛋,可不碍事。”

月儿一边整理着床铺,一边回头看了看我,笑道:“姑娘这么个玉般的人儿,赶明年与王爷生了小阿哥、小格格,那才叫可爱呢。”我微微怔住,她说的我从未想过,只觉得是遥不可及的事情,如今说起,才猛然惊觉,可想到不久的将来即将发生的腥风血雨,又不禁黯然。月儿见我不说话,也就闭口不再提了。

从撑开的窗户里往外望去,能看见胤禛所住的雅舍。我望往窗外,见一名身材魁梧的青衣男子正好从里面出来,面容有些熟悉,脑子里飞快地搜索着,咦了一声道:“是他?”原来是几年前胤禛为护康熙受伤时,带我来西苑的余福贵!

月儿顺着我的目光看去,说道:“姑娘认识他?”我道:“几年前曾见过。”月儿有点腼腆地道:“那是奴婢家孩儿的爹,在王爷跟前做事。”我略有些惊讶,笑说道:“原来都是自家人!余侍卫确实是个值得托付的好人。”忽然意识到“自家人”有些不妥,月儿倒没在意,笑道:“姑娘抬举他了!他呀,就是个大老粗。”言语间尽是少妇的佯嗔和平和。我不禁感慨:夫妻之间本应如此,只有夫妻二人和孩儿,没有别人,更没有妻妾间的争风吃醋。

华灯初上,月影低斜,我在屋子里坐了一阵,实在觉得无聊,不知该干什么,又无事可做,便拿了披风推门而出,随意走着。

别苑并不大,只有两进的院子,前院却极宽敞,环境清幽雅致,从外面看与一般中产小户人家无二。月色下不敢走得太远,逛了会儿便往回走,路上并未遇见仆人,想是规矩严明,不敢随意走动。不觉间走到湖心雅舍的小桥前,盯着透出灯光的门看了好一阵,终究抬步走去。

高无庸开了门,颔首后便退到门外。胤禛正在露台上看着夜色出神,我迟疑了下,从架子上拿了披风走到他身后,把披风披在他肩上,说道:“夜里寒气极重,可别着了凉。”他转过身来,握住我的手,说道:“竟如此冰凉,你在外面呆了多久?”我淡淡笑道:“随意走了走。”

他静静地瞅着我,目光温和清亮,似乎能看到我内心深处。我进来时见他眉头深锁,此刻却显得一脸平淡,只是眉间的结仍在。抬手用手指轻抚他眉心,说道:“可是有什么烦心的事儿吗?”他拉下我的手,握在掌心,说道:“只是一些日常的烦心事儿。”

我凝视着他,知他定是不想让我思虑太多,缓缓说道:“我们约定过,绝不对彼此说假话,可你若是担心我的身子,则大可不必。经历了许多事,如今已经没有多少事情能打击我了。”他捏了捏我手掌,说道:“日间探子来报,十三弟在养蜂夹道病了,看守的侍卫隐瞒不报,绿芜去求他们,都被搪塞了过去,无法可想之下,竟做出冒险偷跑之事。有人想借此事在皇阿玛面前大做文章,被五弟以兄弟手足之情压了下去,可皇阿玛至今还不知道十三弟生病之事。我有心接他出来医治,却又一时毫无对策。”

我听得心中又惊又急,说道:“十三阿哥病势如何?不对,绿芜向来极知分寸,若不严重,绝不会如此冒险行事!”胤禛转身望向漆黑的湖面,握住栏杆的双手已然关节发白,说道:“据余福贵所说,应是鹤膝风之症又犯了。这一次病势来得比以往凶猛,十三弟已经烧了三天,双膝肿痛难熬,半月前已不能行走,如今更是昏昏沉沉,全靠一股韧劲苦熬着!”说着握起拳头狠击在栏杆上。

我忙抓住他的手,说道:“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的!”他眼中的怒火渐渐隐去,目光晦暗深沉地看着我。我自是知他心中凄苦,此时却只能焦急愤怒,低头见他手背破皮出血,柔声道:“你的手破了,我去找些药来。”

抬脚要进屋,他一把扯住我,把我拉回身边,另一只手顺势搂紧了我的腰身,还没等我回过神来,双唇已被他用力吻住,不容我有半点迟疑,瞬间掠夺了我的唇舌。我渐渐地有些昏沉,他的吻从霸道掠夺转为温柔的缠绵,逐渐把我包裹起来,如置云端。

两人的气息已有些急促,他猛然放开我,用力搂紧在怀里,在耳边道:“我绝不会再让你离开我身边!也一定会救出十三弟的!”我心中疼痛,双臂抱紧他道:“你会的!”

彼此相拥半刻,他轻推开我,手指轻抚着我的嘴唇道:“疼吗?”我摇了摇头道:“不疼。”他紧了紧我披风上的带子,说道:“你大病初愈,可得自个仔细些,别再受了风寒,需要些什么尽管对月儿说去。”停了会,轻抚我脸颊接着道:“我要你把这儿当作我们的家,不许轻易离开。”

我浅浅而笑,只静静地与他相对,不敢作答,现在是康熙五十八年,离那一天不远了,到了那时,我将会是谁?又将会在何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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