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北海道看

王一博在整理旧物时翻到那个铁盒，是在储物间最底层找到的。积了层薄灰，打开时呛得他咳了两声，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的，全是肖战寄来的明信片。

最上面那张边角已经泛黄，印着2019年夏天的重庆嘉陵江。背面是肖战的字迹，清隽有力：“今天拍夜戏，江风吹着很舒服，想起你说喜欢这里的夜景。”

他指尖顿了顿，想起那年夏天。两人挤在保姆车后座对台词，肖战手里拿着冰镇可乐，瓶身的水珠滴在剧本上，晕开一小片墨迹。

肖战：“等到戏杀青了。”

肖战转头看他，眼里有细碎的光。

肖战：“我们去坐两江游轮吧？”

那时他们刚拍完一场淋雨的戏，浑身湿冷，却因为这句约定，心里都暖烘烘的。

铁盒里的明信片按时间顺序排着，像一部被拉长的默片。有横店深秋的银杏叶，肖战在背面画了个简笔画的兔子，旁边写着

“你今天拍武打戏摔了，记得涂药”。

有敦煌的沙漠，

肖战说：“这里的星星低得像能摘到，你肯定喜欢”

还有上海电影节的红毯，字迹潦草，大概是匆忙写的：“台下好多镜头，但我还是想跟你说，恭喜。”

最后一张停在2021年的冬天，印着北京初雪的故宫角楼。背面只有一句话：“今年的雪下得早，你说过要一起堆雪人的。”

没有落款日期，也没有寄件人地址。这张没有被寄出的明信片，像一个突然中断的句点。

王一博记得那天。他在剧组拍一场爆破戏，手机放在休息区，等炸点的烟散去，助理递过来时，屏幕上有七个未接来电，全是肖战的。他回拨过去，只听到冰冷的提示音。

“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王一博至今还记得他那天在剧组心悸的那一瞬间，难受到不行，可能人对于即将要发生的不幸都是有预感的。事实上，他的预感也是真的很准了。

后来才知道，那天肖战去给他买喜欢的糖炒栗子，过马路时被一辆失控的货车撞了。消息被压了很久，等他知道时，人已经下葬了。

他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能见到，一句再见都没有机会再说了。

葬礼那天他在国外赶行程，经纪人把手机收了，只说有紧急通告。等他挣脱开助理，订最早的航班飞回来，墓园里只剩下新立的墓碑，照片上的人笑得温和，还是他熟悉的样子。

铁盒最底下还有个信封，鼓鼓囊囊的。他拆开，掉出来的是两张机票，去北海道的，日期是2022年的春天。还有一张纸条，肖战的字迹带着点雀跃：

“终于抢到票了，记得带厚外套，听说那边四月还会下雪哎。”

是他们早就约好的。拍赛车戏时，肖战总念叨着想去北海道看雪，说剧本里的遗憾，要在现实里补回来。王一博当时笑他幼稚，却悄悄把日期记在了手机备忘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