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喝过最甜的药
芷嫣不敢多言，满眼心疼的在一旁看着招摇，她面色十分惨白，嘴唇也发紫，这是芷嫣头一次见招摇这么痛苦难捱，之前伤重她也绝不皱眉头，此次看得出来她是疼到骨子里了。
“招摇。”厉尘澜心疼坏了，他希望这些都落在他身上，让他替招摇受，替招摇伤，替招摇苦。他紧握着她的手，抱着她，招摇喘着粗气，抬眼看着他，哑声道，“别担心，我没事。我路招摇什么风浪没见过，不都挺过来了吗？这点痛不算什么。”
“我希望……”招摇抬起手捂住他的嘴，她知道他要说什么，
“不。”这些风浪你已经替我受过，不要想再想替我受。哑着嗓子道，“会好的，慢慢就好了。”
厉尘澜将她抱到床榻上，芷嫣也不知何时跑了出去，回来时带着顾晗光进来，招摇好了许多，但还是有些痛，顾晗光看了看她苍白的脸色便知晓了病情，所以今日难得没骂她，全程二话不说。但他也治不了只能开些止痛药之类的给她，随后嘱咐了几句便离开了。芷嫣也离开了濯尘殿，她想还是找十七吧，凑凑窝。
招摇在厉尘澜的陪伴下安心的睡了过去，今日睡得挺好，没有梦魇，只是时不时皱着眉头，兴许心绞痛的缘故，天色暗了下来，厉尘澜想这不是办法，必须尽快解决招摇身体上的问题，否则他寝食难安，她也受不住这疼痛。独自来到栖止地，他依稀记得招摇之前说过什么回元铺回元丹，但不识得路，正好看见那日与招摇喝茶的竹季和子游，二人正好朝正面走了过来，子游见到他倒是热情的上前打招呼，看了看周围，“姐夫，是你啊？你怎么来了？那天也未曾好好与你认识认识，阿姐呢？”
厉尘澜心中暗喜，笑了一声，说道：“今日我自己来，请问回元铺怎么走？”
竹季一直上下打量着他，扇着羽扇。子游说道：“往前走，再右转便能看到。”
“多谢。”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竹季，便朝子游所说的地方走，回元铺门外守着两个大汉，他们未曾说甚么便放他进入，回元铺老板迎了上来，一脸奉承，“客官，需要什么服务？您真是大客户啊。”
厉尘澜一把掐住他脖子，目光阴鸷地盯着他，阴沉道：“回元丹为何吃了会有心绞痛？”一想到招摇痛苦的样子，他还真的想灭了这黑店。
老板在他手中挣扎，片刻后，他放开手，老板咳了几声，也不敢让人拘留他，毕竟他不是栖止地的人困不住啊，随后战战兢兢地说道：“客，客官，看，看您也不像吃了回元……”丹字还未说出口便被厉尘澜冷冷的眼神给憋了回去，他咽了一口水，眨了眨眼，“其实，其实我也不知道，不过这回元丹吃了对身体肯定有影响……”老板被吓得不轻，厉尘澜如此不太友善的盯着他，让他感觉有些窒息，“但是熬过了一段时间就好了……只是在心绞痛吧发作起来一次比一次痛，不过发作的时间会越来越短。然后，然后也、时间长了也就好了……”
厉尘澜并未答话，冷着脸背着手看着回元铺老板，他顿了顿声音，紧张地看着他又道：“我……我，情况属实……句句属实。”
“时间长了？要多长？还有使用不了功法又怎么回事？”厉尘澜沉声道。
“啊？”回元铺老板吓了一跳，“兴许，兴许慢慢的也会恢复。”
“但愿如此。”他冷冷说道，“若招摇有什么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黑店。”
言罢，拂袖而去。
之前招摇也说过慢慢就会好，只是他看她那么疼，不忍心看着她痛苦。
待厉尘澜离开后，老板虚脱的坐在地上，直拍胸脯，这个人好可怕。店员见此跑过来扶起他，道：“老板，你怎么了？”
老板颤抖着声音，看着厉尘澜远去的背影，“这人，太可怕了，我从来没见过如此可怕的人。”
厉尘澜眉头紧锁正要离开栖止地，便被迎面而来的竹季拦住，竹季满脸花白的胡子，看得出来在这里生活了很长时间，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他有些熟悉又陌生，竹季看着他说道：“你是路招摇的心尖人，我记得你。”厉尘澜并未回答，只是抬手微微弯了弯腰以表尊敬。
竹季笑了笑说：“你并非栖止地的人。”
说到这里，厉尘澜也有些奇怪他为何会进入栖止地？其实他也不明白，“求前辈解惑。”
竹季思了片刻，笑了笑道，“栖止地，除了经历过生死之人能进，便是有缘人，而你看着不像经历过生死，定是有缘人。”顿了顿声音，又道，“年轻人，可要喝一口茶？”
有缘人？
厉尘澜轻笑一声，“外面还有人等着我。”便离开，竹季深深地望着他离去。
厉尘澜回到濯尘殿时已是寅时，招摇尚未醒来，不过脸色却比白日好了许多。他轻轻摸了摸她的脸庞，她总是自己扛着，殊不知他也想与她一同分担。
待招摇醒来已是翌日清晨，她睁开眼睛便看见厉尘澜静静地坐在床尾，双眼微阖，一旁还有一碗药，股药味飘入她的鼻子，真是难闻，她微微蹙了蹙眉动了动，厉尘澜转过头惊喜地望着她：“招摇，你醒了。”她扯起一丝笑容，心疼地看着他，是不是一直守着她？厉尘澜扶起她，随后抬起一旁的药，呼呼吹着药，喂过来到招摇嘴边。
不是吧？一醒来就闻这难闻的味道，还要让她喝了它？招摇一脸嫌弃地别过了脸，她真的闻到这个味道就想吐，她噘起嘴，“我不喝，好苦。”
厉尘澜神色温和，说：“招摇，乖，把药喝了。”
招摇拒绝。
“招摇。”厉尘澜无奈地唤她。
招摇转过头来望着眼中隐隐忧心的他，不忍心。转了转眼珠，“你喂我。”
厉尘澜抬勺递了过去，招摇摇了摇头，“不是这样。”目光炯炯地看着他。
他会意，无奈地叹了口气，收了筷勺随后抬起碗往嘴里送了一口，扣住她的后脑勺又往她口中一送，确有些苦他未吞入肚中便能感受到这药的苦涩，也不知顾晗光开了什么药。
来回几次招摇便把药喝了，一脸幸福的看着他，道：“这是我喝过最甜的药。”他笑了笑，低头收拾了碗筷，命人拿了出去，“身体可有什么不适？”
“有。”
“哪里？”
“这里。”
招摇指了指胸口，可怜巴巴又有几分心疼的眼神望着他。“我让你担心让你心疼了，所以我心疼。”
“那要怎么样才会好。”他心疼不已，用宠溺的口吻对她说。
“要亲亲。”
“刚刚亲过了。”
“那不算，那是喝药。”
“好，亲。”
他总是惯着她，宠着她。
这濯尘殿的隔音效果不是很好，门外守着的两位弟子对视了一眼，仿佛吃了一把粮，他们想两位门主是不是有些过分，这么肆无忌惮的秀恩爱，但是真是甜死人，守门的弟子露出老母亲般的笑容，静静地听着里边的动静。
厉尘澜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又轻轻地在额头上亲了一口，招摇巴巴的望着他，又在脸上亲了一口，她还不是很满足，他又压在她嘴唇，闭着眼睛，手轻缓的放在颈后，咬着她的唇十分温柔，招摇亦闭上了眼睛，勾住他的脖子。
不知吻了多久，厉尘澜慢慢放开她，随后与她说：“带你出去走走。”
招摇虽说有些虚弱，但贪玩的本性却是改不了，歪着头，撒泼，“你抱我去。”她发现自己越发无赖，而且甚是黏着他，不过他也惯着她，既然要出去走走，那不如……“墨青，我们去看看日出吧。”
“好。”他温柔地回她，将她横抱起来出了门，一个瞬行飞到无恶殿顶上去，随后等着看日出，他们看过星星看过月亮还从未一起看过日出，他将外袍脱下给招摇披上，紧紧搂在怀里。招摇则找了个舒适的位置靠着他，虽说方才才醒，但她还是很乏力，许是喝了那药的缘故，她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抹辛福的笑。厉尘澜低头瞧着在他弯臂中睡了过去的招摇，柳眉细长，睫毛弯弯长长的真好看，甚是安静，气色倒是比方才醒过来时好了许多。
片刻后，尘稷山东南山头泛起了光亮，厉尘澜轻声在招摇耳边道：“招摇，日出了。”
闻言，招摇睁开眼睛望着前方渐渐升起的太阳，说道：“墨青，我想和你一起看以后岁月里每一个日出。”
只是有些时候担心自己会有什么不测，不能伴他左右，毕竟她的身体确实有些大问题。
他轻声说：“我也是。”
这段时日为了招摇的身体厉尘澜很少让芷嫣和十七跟她聊太多，加上她又是一个爱八卦的人，总能和她们聊上很多，在他看来她们尤其耽误招摇休息，故每次过来只能一个时辰。
招摇觉得他太过于紧张，她的功法也恢复了一些，只是浑身没劲。
这日，清波殿内。
“小丑八怪，你去哪？”见厉尘澜要出门招摇喊了一声。
“林子豫说有急事禀报，我去看看。”他转过身，轻声道。
“不行，你离她远点。”招摇有些激动，微皱着眉头，坐在床榻上看着正要出门的厉尘澜，喊道，“你、你离她远点儿。”
厉尘澜挑了挑眉，难得见她吃醋，“吃醋了？”
招摇大方的承认，“嗯，我吃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