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前世之旅10
住下来的日子里,向暖成了近江屋最特别的风景,每当她端着漆木托盘穿行在席间,客人们总会忍不住偷瞄这个异国少女:她低头布菜时,乌黑的发丝会从耳后滑落,笑起来时,眼角会弯成月牙,连带着颊边的小酒窝都盛满甜意。
“客人们都以为你是我的妹妹呢。”这日打烊早,阿菊边擦桌子边笑着说,暖黄的灯光给她侧脸镀上柔和的轮廓。
向暖正艰难地调整着腰间的带子,和服勒得她呼吸都不畅快,
向暖:“要是有阿菊姐姐这么温柔的人当姐姐就好了。”
“怎么了小暖?”阿菊停下动作。
向暖:“啊,没什么。”
向暖摆摆手,心里却叫苦不迭,这华美的和服简直像副精致的枷锁,层层叠叠的衣料让她连弯腰都困难,忽然想起她行李中那件浅粉色的汉服,那是在咸阳城买的齐胸襦裙,穿起来像裹着云霞一样自在。
向暖:“阿菊姐姐,”
向暖斟酌着开口,
向暖:“如果我穿自己国家的衣裳,会不会显得很失礼?”
阿菊闻言笑开了,“我还当什么事呢,小暖穿不惯和服对不对?”她走近帮向暖松了松勒得过分紧的腰带,“你都不知道,这些天有多少客人是专程看看你的。”特别是那几个年轻武士,结账时总装作不经意打听少女的年纪。
向暖耳尖微红,
向暖:“能帮上忙就好,不然白吃白住的我心里过意不去…”
阿菊刚想回话,门帘又被掀开,阿菊拍拍她的肩膀, “现在时间还早,油小路那边新开了不少铺子,小暖去逛逛吧。”临出门前又不放心地叮嘱,”记得要远离那些浪人们。”
向暖点点头应下了,出门前换上了那件汉服,浅粉裙摆拂过脚踝时,她恍惚又看见咸阳城灼灼的桃花,摇摇头甩开那些回忆,她冲正在烫酒的阿菊挥挥手,
向暖:“我出门啦!”
暮色中的长街仿佛被施了魔法,当向暖提着裙摆走过时,沿途商贩都忘了吆喝,少女行走时裙摆上的海棠仿佛被晚风唤醒,在渐浓的夜色中次第绽放,有胆大的姑娘红着脸凑近,她便耐心地比划着讲解“交领右衽”的将就,指尖在空气中画出优美的弧线。
直到天际最后一缕霞光隐去,向暖才惊觉已耽搁太久,她拢了拢被晚风吹乱的鬓发,踏着逐渐亮起的灯笼往回走。
转过街角时,她下意识避开那个踉跄的浪人,却还是被对方拦住了去路。
“一晚上,多少?”浪人喷着酒气伸手抓来,腰间的太刀随着动作哐当作响。
向暖灵巧后撤半步,她指尖刚触到腰间的符咒袋,一道绯红身影倏然闪过,刀鞘精准击中浪人后颈的闷响里,那人像截枯枝般轰然倒地。
冲田总司:“您没事吧?”
清泉般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向暖抬头时,夜色正好掠过那人垂落的发梢,蓝色长发束成随意的马尾,红色和服衬得肤色如雪,她突然忘了呼吸,只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
向暖: “谢、谢谢……”
她慌忙后退半步,汉服裙摆扫过对方木屐。
年轻武士笑着将刀收回鞘中,
冲田总司:“维护京城治安是我的职责。”
他忽然俯身,
冲田总司:“不过能保护这么可爱的姑娘,也是我的荣幸。”
月光恰好落在他含笑的眉眼间,向暖突然想起史书上关于“菊一文字”的记载,那把名刀的主人,此刻正活生生站在她面前。
冲田总司:“我姓冲田,名总司,你呢?”
冲田总司?!这个名字在历史书上总是与“天才剑客”、“鬼之子”这样凌厉的称号并列,可眼前人分明是个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
向暖: “向暖。”
她小声回答,目光不自觉落在他单薄的肩膀。
冲田总司: “小暖不是日本人吧?”
冲田总司和她并肩走在回近江屋的路上,语气亲切得像是相识多年的友人。
向暖悄悄攥紧了衣袖,掌心微微沁出汗来,
向暖:“嗯,我是华国人。”
冲田总司突然停下了脚步,向暖茫然抬头时,一袋五彩斑斓的金平糖被放入她手中,纸袋上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糖果在月光下像散落的星辰。
冲田总司:“给,刚才一定吓坏了吧。”
他声音里带着笑意。
向暖捧着糖果,眼眶有些发热,
向暖:“谢谢你,不过,我已经过了吃糖的年纪啦。”
话虽这么说,她却已经捏起一颗粉色的糖含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的瞬间,眼睛弯成了月牙。
冲田总司忍不住揉了揉她发顶,
冲田总司:“没关系,你也还是小姑娘。”
话刚说完,他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单薄的后背弯成一张弓,向暖慌忙扶住他时,瞥见他掌心刺目的猩红。
肺结核。
这个可怕的词汇猛地撞进脑海,向暖手指微微发抖,却见他已擦净血迹,苍白的脸上仍挂着笑,
冲田总司:“我没事,别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