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之下29

井底的湿气在石壁上凝成水珠，陆绎的飞鱼服下摆扫过青苔，他指尖摩挲着向暖的手背，目光却钉在邋遢男子身上，

陆绎：“他是谁？”

“想当年——”丐叔突然拔高嗓音，“京城锦衣卫指挥使陆廷知道吧？那论起辈分来，他可还是我堂侄儿呢。”

袁今夏和杨岳的偷笑卡在喉咙里，向暖憋得眼眶发红，小拇指悄悄勾住陆绎的食指，

向暖：“丐叔，那您知不知道我旁边这位是谁？”

丐叔眯起眼睛打量陆绎，忽然抚掌大笑，“莫非是阿暖丫头的夫君？”

向暖： “还不是呢！”

向暖面色一红，却仍挺直腰板，

向暖：“这位就是您口中那位堂侄儿的儿子，锦衣卫经历陆绎陆大人。”

“嗬！”丐叔凑近时带着酸腐味，“那你不就是我亲孙儿？”

陆绎的绣春刀横在两人间，刀鞘上的龙纹在火把下森然发亮，

陆绎：“证据。”

“我小时候见过你，你那胳膊上还有一颗痔，没错吧？”丐叔得意地捋着打结的胡子，“果然是锦衣卫啊，一上来就讲证据。”

陆绎眼神微动，反手攥紧了向暖的指尖，向暖连忙打圆场，

向暖：“我们大人这是谨慎！丐叔您别见怪…”

“这还没过门呢，就护上了？”丐叔抱臂摇头，“阿暖丫头，你这眼光可不大行。”

向暖：“丐叔，您说什么呢！我家大人龙姿凤章！”

向暖像只炸毛的猫，

向暖：“武能安邦文能治国！”

丐叔被逗得哈哈大笑，陆绎淡漠的眉眼却柔和下来，他指尖在向暖掌心轻挠，惹得小姑娘瞬间噤声。

五人寻着潮汐规律破解机关，从海眼处轻松地离开了锁龙井。

夕阳染红龙胆村的石板路时，五人刚踏入村口，便听见蓝青玄的呼救声，十余名双目赤红的狂人正将他逼至墙角，枯瘦的手指抓得土墙簌簌落灰。

陆绎的绣春刀刚出鞘，远处突然响起尖锐的口哨声，七八个倭寇打扮的黑影窜过田埂，怀里抱着陶罐往村里狂奔，他们动作诡异地蹲在几处墙角刨土，埋完东西之后便又迅速地离去。

“这些兔崽子…”丐叔边骂边从破布袋里点燃了身上仅剩的一株蓝玉簪，幽蓝火光窜起的刹那，所有狂人像被抽了骨头般瘫软在地。

“道长？！”石族长带着村民举着火把赶来，见到蓝青玄明显瑟缩了一下，袁今夏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装神弄鬼的，该说实话了！”

蓝青玄面如死灰，终于坦白所谓“山神发怒”全是倭寇的毒药所致，丐叔检查过昏迷的狂人后，搓着胡子嘟囔，“这毒麻烦的很，除非找到我那位故人…”

“您故人在哪？”杨岳开门问的同时，向暖正蹲在刚才倭寇埋东西的土坑前，指尖沾着些黑色粉末，“他们埋的是火药。”

村名们举着锄头刨开其余土坑时，陆绎拦下了正偷偷往村外溜的丐叔。

“那个…老夫突然想起故人云游去了…”

毛大当家带人杀到时，蓝玉簪花田已化作焦土，他阴鹜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钉在陆绎身上，“锦衣卫的手，伸得够长。”

刀光乍起的瞬间，向暖看见陆绎的绣春刀划出银色弧光，三招之内，毛大当家踉跄后退，嘴角溢出血丝。

陆绎：“保护村民！”

陆绎转身的瞬间，向暖瞳孔骤缩，一枚柳叶镖正破空袭去，身体比思绪更快，她旋身扑向陆绎时，后背传来尖锐的刺痛。

陆绎：“阿暖！”

陆绎接住她软倒的身子时，指尖触到一片粘腻的温热，怀中人面色惨白，多年练就的镇定轰然崩塌。

远处袁今夏的手铳轰然炸响，毛大当家捂着被打伤的肩膀厉喝，“撤退！”

剧痛从背部炸开的瞬间，向暖眼前一黑，飞镖的寒芒还映在视网膜上，喉间已涌上铁锈味，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陆绎：“滚开！”

他挥开蓝青玄探来的手，将人死死搂在怀里，少女微弱的气息拂过颈侧，像即将断线的风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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