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之下30
三日后。
向暖在剧痛中醒来,喉间干涩如灼烧,袁今夏通红的双眼在视线里晃动,“阿暖美人,你终于醒了!”
袁今夏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手忙脚乱地扶她起身,温水划过喉咙时,向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向暖:“抱歉,让大家担心了,你们都没事吧?陆大人呢?”
“他能有什么事!”袁今夏突然拔高声音,又急忙压低,“下次不许这样了知道吗?”
向暖指尖抚上她的脸颊,
向暖:“好,下次不会了。”
“傻姑娘…”袁今夏吸了吸鼻子,突然站起身,“对了,我去催催陆大人的药!”
房门关上的瞬间,向暖终于忍不住咳出一口血沫,她怔怔望着掌心的猩红,忽然听见门轴转动的轻响,慌忙用旁边的帕子擦净血迹,
陆绎端着药碗站在光影交界处,看不清表情。
向暖:“大人……”
药碗被重重搁在案几上,向暖看着陆绎步步逼近,他眼底翻涌的情绪让她本能 瑟缩了一下,可预料中的责骂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颤抖的拥抱。
陆绎:“那年我娘也是这样…”
陆绎的哽咽混着药香萦绕耳畔,
陆绎:“挡在我面前。”
她的肩头衣料渐渐洇开湿热。
向暖:“大、大人……”
向暖僵住了,这个让人闻风丧胆的锦衣卫,此刻竟像个迷途孩童般将脸埋在她颈窝,她迟疑着抚上他后背,触到绷紧的脊骨。
陆绎:“聘书已备好。”
他突然抬头,通红的眼底凝着执拗,
陆绎:“待你伤愈,我们回京成亲。”
向暖指尖蜷缩,那条手腕上的珠链突然发烫,这竟是陆绎母亲的遗物。
向暖:“可是令尊……”
陆绎:“嘘。”
陆绎以指腹抵住她唇瓣,
陆绎:“你只需信我。”
向暖窗外传来袁今夏咋咋呼呼的喊声,向暖突然狡黠一笑,
向暖:“大人方才…是哭了吧?”
陆绎身形微滞,旋即危险地眯起眼,
陆绎:“你又欠我一次了,上次的还未还清。”,
满意地看着怀中人耳尖泛红,他端起药碗,
陆绎:“先喝药吧。”
喝了药之后向暖又睡了一觉,袁今夏和陆绎央求了丐叔许久,对方才答应两人带着他们一起去找那位解毒很厉害的大夫,但他只说做他们的指路人,自己并不打算去见对方。
这位大夫有个规矩,就是不医官家人,所以丐叔吩咐他们一定要隐藏好自己的身份。
向暖半梦半醒间被陆绎抱着上了船,丐叔划着船带他们来到了目的地之后便消失了。
枫林似火。
陆绎横抱着向暖穿行在铺满红叶的小径上,袁今夏突然尖叫着跳起来,“蛇!有蛇啊!”几条青鳞小蛇正在落叶间昂首吐信。
陆绎: “吵。”
陆绎一个眼风扫过去,袁今夏立刻捂住嘴,只敢攥紧向暖的衣袖发抖。
向暖清醒了一些,看见地上的几条盘旋的小蛇心里也一阵恶寒,但还是软言安慰了几声袁今夏。
绣春刀银光闪过,蛇群簌簌退入草丛。林间小院出现轮廓时,药碾声戛然而止,素衣女子立在帘下,气质清冷出尘。
“医仙娘娘。”袁今夏转身叫住正欲回屋的女子,“求您救救我妹妹!”
林菱指尖还拈着半株黄连,目光扫过陆绎官靴上的云纹,忽然转身,“不医官家。”
“咚!”
陆绎双膝砸在青石板上,向暖挣扎着去拉他,喉间却涌上腥甜,黑暗如潮水漫来。
随着杨岳和丐叔的到来,他们才知道,丐叔和这位医仙是师兄妹,最后林菱在丐叔的请求下终于答应医治向暖。
“以毒攻毒?”袁今夏的尖叫震得药炉火星四溅,“那岂不是陆大人也…”
陆绎: “我试。”
陆绎毫不犹豫地同意了试毒做药引的办法。
几日过后,向暖的余毒清了,而陆绎也在林菱的救治下安然无恙。
向暖睁眼便看见陆绎苍白如纸的脸,
向暖:“大人怎么…”
“染了风寒。”袁今夏抢着端来药碗,被陆绎瞪得手抖,“对对对,都是照顾你累的。”
林菱倚门轻笑,这个小木屋沉寂多年,如今被几个年轻人闹得连梁上燕子都筑了新巢。
毛大当家的刀劈碎门框时,陆绎正帮向暖系披风带子。
绣春刀格开飞来的箭矢,林菱的药箱被杨岳整个背上,众人且战且退,身后传来毛大当家嘶哑的吼叫,“抓住那个医仙。”
一行人费力摆脱了这帮倭寇,一路赶回到了扬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