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之下40
陆绎把向暖抱到了她的房间,袁今夏和杨岳很识趣地没有打扰两人,安慰了几句向暖后便先回去了。
铜盆里的温水轻轻晃动,映出陆绎紧绷的下颌线,他握着帕子的手在抖,却将她的脚捧得极轻,仿佛擦拭易碎的琉璃。
向暖:“大人…我没事。”
向暖拽着他衣袖轻轻一扯,陆绎便顺着她的力道坐下,她熟练地窝进那个带着沉水香气息的怀抱。
陆绎的唇压下来时带着微微的凉意,舌尖却滚烫,他细细描摹着向暖的唇线,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确认她的存在,向暖听见他喉间溢出的低语,
陆绎:“我怕……”
两个字裹着太多未竟之言。
此后半月,向暖几乎长在了陆绎身上,他批公文要搂着她的腰,练刀时要她坐在廊下看,连审犯人都要隔着屏风安置她,袁今夏有次来找人,正撞见陆绎在给向暖染指甲。
向暖: “大人…”
向暖软着声音撒娇,
向暖:“我想吃李记的蜜饯。”
陆绎头也不抬地继续涂染,
陆绎: “让岑福去买。”
向暖: “可是我想跟小夏一道去挑一下~”
陆绎这才搁下小笔,向暖还当他要松口,却见这人捏着她下巴道,
陆绎:“亲一下,准你半刻钟。”
他拇指摩挲着她刚染好的绯色指甲,补了句,
陆绎:“超时的话…”
未尽的话消失在交缠的呼吸里。
淳于府后续的事情向暖都没再参与,只是从袁今夏口中得知了淳于敏还是被抓进了司马府,岑福还查到严世蕃曾经顶着司马长安的身份迎娶了两个姑娘,而这两个姑娘都和淳于马场旁边的一块地有关系。
几人暗中查探,发现严世蕃之所以娶那些姑娘,都是因为那些陪嫁里有地契,而地契所在的地方正是方便了他们寻找矿脉,从而制造弹簧。
只是这一切都还没有证据,陆绎只能暂时把司马长安采铁矿的事情修书给了皇上。
不过让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严世蕃居然把淳于府的人全部都杀了,只留了个淳于敏活了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们历经重重险阻,几度生死相托,但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所有人都心往一处想——定要将严世蕃这个奸贼绳之以法。
扬州烟柳与杭州月色都成了过往云烟,回京的马车上,向暖揪着陆绎的袖角不肯放手,直到袁今夏揶揄“陆夫人这般黏人”,她才红着脸松开。
向暖和袁今夏回来的第二日,袁大娘便收到了两份聘书,左手边是杨岳送来的百年陈酿,右手边是陆家抬来的十二担金丝楠木箱笼,老太太掐了把自己的腿,喃喃道,“扬州的水莫非是月老酿的?”
在征得袁大娘的同意之后,陆绎又带着向暖去见了自己的父亲陆廷,虽然两人关系疏离淡薄,但是陆绎内心其实还是很敬重自己这个父亲的。
陆廷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陆绎好好对向暖,向暖得到了准公公的认可,心下总算轻松了许多,要知道,自己这个身份,万一一见面对方直接甩了张银票过来,那可怎么……
不过,看来还是自己想多了。
向暖成亲的那天,袁今夏哭得稀里哗啦的,喝了酩酊大醉后,不但把陆绎骂了个狗血淋头,还扬言要把向暖从陆绎手上抢回来,最后还是被黑着脸的杨岳扛回去的……
新婚之夜,之前欠了陆大人的也都连本带利的还给了他~~~
向暖的内心:腰快断了。
陆绎:夫人以后就跟着为夫多多锻炼吧。
嘉靖四十四年,严世蕃因勾结倭寇,霸占具有‘王气’的土地,被判斩立决。
而蓝道行一生都深得皇帝本人的信任,死后更是被皇帝追封了谥号。
隆庆元年,新即位的明穆宗对夏言予以昭雪,赦免他被流放的家人,彼时,袁今夏和杨岳的孩子都已经长成少年郎了。
岁月如歌,青丝成雪。向暖与陆绎执手数十载,仍如初见时般遣倦情深,而今膝下明珠已至及笄之年,每每见父母相视一笑时眼中流转的柔情,都不禁托腮轻叹——这般相守到白首的深情,当真是世间难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