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曾照江东寒5
逃进茶楼时向暖额头都沁出汗来,她托腮望着对面人,林放执杯的手骨节分明,衣袖垂落时露出霜雪般的腕骨,这般姿容,难怪原主要绑人…
林放:“我脸上有东西?”
林放推来一碟芙蓉酥。
向暖:“林公子特别好看。”
向暖实话实说,咬了口点心又叹气,
向暖:“下次我还是自己逛吧。”
茶杯在林放指间轻颤,
林放:“…让姑娘不喜了?”
向暖:“咳咳咳!”
向暖呛得满脸通红,慌乱间抓过他的杯子灌了下去,凌冽茶香混着淡淡檀味,她才惊觉这是林放的唇碰过的杯沿。
向暖:“怎会有人不喜欢林公子…”
她说得很小声,却见对方眼尾倏然弯起,那笑意如春风拂过湖面,荡得她心尖发颤, 正要倒茶掩饰,突然发现面前摆着两个杯子,林放耳尖泛红别过脸,她这才意识到,方才间接…接吻了?
“预知武林秘事,且听武林风声。”
楼下说书人的吆喝适时打破旖旎,茶杯在桌面咕噜转圈,最终停在他们中间,像颗无所适从的心。
窗外的喧嚣声渐渐吸引了向暖的注意,说书人正绘声绘色地讲述着暖心珠的传说,她不由自主地往窗边倾身,耳朵几乎要贴在窗棂上。
向暖:“战清泓?”
她小声重复这个名字,传闻中持有暖心珠的女子,此刻竟就在楼下人群中,向暖的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窗框,那枚能治愈林放内伤的珍宝近在咫尺。
林放神色如常,唯有在听到“战清泓”三字时眉头微蹙,他伸手将几乎要探出窗外的向暖轻轻拉回,
林放: “向姑娘对暖心珠感兴趣?”
向暖: “我听说…”
向暖转头时鼻尖差点蹭到他的下巴,慌忙后退半步,
向暖:“它能治你的伤。”
林放睫毛轻颤,唇角漾开涟漪般的笑意,
林放:“确有此效,但姑娘不必为我涉险。”
他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孩子。
向暖和林放对视了几秒,突然抓住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触到那微凉的肌肤时,两人都怔了怔.
向暖:“林公子…”
她鼓起勇气仰起脸,
向暖:“我有件事要坦白,你能不能…别生我的气?”
林放任由她攥着,温声问,
林放:“姑娘做了什么需要我原谅的事??”
向暖三言两语交代了双木帮的乌龙绑架,越说头垂得越低,最后几乎把脸埋进衣领里,躲在暗处的阿月急得跺脚,帮主怎么还是这么实心眼!
预想中的斥责并未到来,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抚上她发顶,林放的声音带着笑意,
林放:“我早知道了。”
向暖: “什么?”
向暖猛地抬头,眼眶还泛着红。
林放用指腹拭去她眼角的泪珠,
林放:“那日你为我挡掌时,我就猜到了。”
他顿了顿,
林放:“但会舍命护我的人,怎会是歹徒?”
这句话让向暖鼻尖更酸了,她粗鲁地抹了把脸,却见林放突然蹙眉握住她手腕,
林放:“别伤着自己。”
他掌心温度透过肌肤传来,让那句“我没哭”的辩解显得格外无力。
“我是不是来得不巧?”
阿月的声音像块石子投入湖面,向暖猛地从林放身边弹开,脸颊烧得厉害,方才他说话时呼出的热气似乎还萦绕在耳畔,让她心跳如擂鼓。
向暖:“正、正好!”
向暖结结巴巴地扯开话题,
向暖:“我们刚说起你呢。”
她转向林放,
向暖:“这是阿月,我…我的朋友。”
阿月眼睛一样,虽还未想起以前的事,但帮主竟愿意用“朋友”称呼她。
林放:“阿月姑娘。”
林放拱手行礼,姿态如清风拂柳,明明初见时剑拔弩张,此刻却温润如初。
阿月当即抱拳深鞠一躬,“先前冒犯,要打要罚——”
向暖:“该罚我才对!”
向暖急急打断,
向暖:“虽然我失忆了,但主谋是我…”
她越说越小声,睫毛不安地颤动。
两人争相认错的场面让林放忍俊不禁,他虚握拳头抵在唇边轻咳,
林放:“二位不必如此,若真有害我之心,那日就不会…”
他看向向暖发红的耳尖,及时收住话头。
阿月瞅瞅这个,看看那个,突然牙酸似的“嘶”了一声,“谢林公子宽宏。”她利落地翻上窗户,“我去取暖心珠赔罪,帮主就拜托您了!”
话音刚落,红色身影已消失在视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