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汉尼拔6

凌晨三点的列车走廊像被冻住的河流，向暖轻手轻脚地爬下床铺时，汉尼拔的呼吸仍保持着均匀的节奏，她借着窗外掠过的雪光打量他片刻，青年睡着的模样与白日里的锋芒毕露截然不同。

洗手间的金属门在身后锁上时，向暖突然打了个寒颤，走廊中央有个模糊的人影正在吞云吐雾，她贴着冰凉的车壁挪动，却在擦肩而过的瞬间被扣住手腕。

“要一起来玩吗？”烟草与酒精的臭气喷在她脸上，男人另一只手迅速捂住她尖叫的嘴，隔壁包厢的门缝漏出一线灯光，又迅速合拢，向暖趁机抬腿猛踢对方胯下，男人瞬间卸了手上的力气。

汉尼拔惊醒时，对面床铺残留的体温已经凉透，他冲出包间的瞬间便被冲过来的向暖扑了满怀，他单手搂紧颤抖的少女，目光越过她发顶锁定那个正揉着胯部咒骂的身影，仅仅一个对视，就让对方像被毒蛇盯住一般僵在原地。

小姑娘哭得停不下来，汉尼拔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把她的泪水吻干，温柔地叫着她宝贝，像抱孩子一样把人紧紧地抱在怀里哄着。

汉尼拔腾出一只手帮她从保温杯中倒了一杯温水出来，小姑娘摇摇头拒绝了，一滴泪珠顺着摇头的姿势掉落在了汉尼拔的手背上。

他含住那杯水俯身渡给她，被这样喂水之后，向暖才从刚才的惊恐中回过神来，苍白的脸上总算浮现了两抹好看的红晕。

向暖：“我自己喝。”

果不其然，她的声音已经哑掉了。

汉尼拔又给向暖倒了一杯，她咕噜咕噜地很快就喝完了，而后舔了舔唇，把空杯子还给了汉尼拔，模样乖巧的不像话。

汉尼拔：“要去卫生间，叫醒我，知道吗宝贝？”

汉尼拔捋了捋少女乱掉的头发，一下一下地轻拍着她的后背。

向暖点点头，就这么被汉尼拔拥着挤在了一张狭小的单人床铺上睡了下来。

这么一折腾，她也累了，而且有汉尼拔在身边，向暖也有了安全感，所以很快便睡着了。

月光穿过玻璃窗，在汉尼拔脸上切割出阴暗交界，直到确认向暖的呼吸彻底平稳，他才将人小心放平。

向暖：“你刚才出去了吗？”

向暖梦呓般的询问让他僵在门口，汉尼拔回到床边吻了吻她额头，

汉尼拔： “嗯，去了一下洗手间，别害怕，我在这陪着你。”

向暖：“嗯……你也……睡……”

少女撑不住了，终于再一次睡着了。

车窗外，雪原尽头泛起鱼肚白，汉尼拔站在两节车厢连接处，慢条斯理地擦拭手指间的暗红，投在墙上的影子正将某件金属物品抛向铁轨，那东西在空中翻转时，折射出手术刀特有的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