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春刀7
秋意渐浓时,京城传来天启帝驾崩的消息。
天启七年,天启帝病逝,其弟继位,年号崇祯。
随着新帝登基,权倾朝野的魏忠贤被弹劾辞官,昔日依附他的官员皆被列为阉党,锦衣卫奉命追捕在逃的魏忠贤及其党羽,整个京城风声鹤唳。
这本该是向暖与沈炼筹备婚事的时节,却因这道圣旨让沈炼忙得脚不沾地,婚事不得不推迟,但沈炼仍会抽空来看望向暖,哪怕只是匆匆一面。
这夜夜色如水,向暖和张嫣在月中赏月,张嫣偷瞄了眼在厨房忙碌的父亲,压低声音道,“阿暖姐姐,靳爷昨日说了奇怪的话…”
向暖:“哦?”
向暖捏捏她泛红的脸颊。
“他问我…喜不喜欢关外的生活。”张嫣露出小虎牙,忽然话锋一转,“姐姐为何喜欢沈爷呢?”
向暖望着圆月,眼前浮现沈炼的模样,她唇角不自觉上扬,
向暖:“初见时觉得他木讷可爱,总想逗他,后来发现他赤子之心尤为珍贵,每每想起便心生欢喜。”
月光为她镀上柔和的轮廓,连眉梢都染着柔情,张嫣看得怔住,却又忧心忡忡,“可他们是锦衣卫,会把我们放在第一位吗?”
向暖含了颗酸梅角,酸味在舌尖漫开,
向暖:“其实…我更希望他们能远离朝堂。”
她眨眨眼,
向暖:“靳一川既问你关外生活,想必也是向往自由的。”
张嫣正要接话,忽见向暖身后人影,会意一笑,“我去帮爹爹整理药材。”说完便溜走了。
向暖回首,果然看见风尘仆仆的沈炼,他显然是匆忙洗漱后就过来了,发梢还带着湿意,身上飘着淡淡的皂角清香。
向暖:“不是让你别赶来了吗?”
向暖嘴上埋怨,眼中却盈满欢喜。
沈炼蹲下身,掌心轻抚过她的脸颊,
沈炼:“想见你。”
如今他已不再像初识时那般容易脸红,反倒是这些直白的话语常惹得向暖耳热。
向暖:“今晚月色真好,”
她仰头望着星空,
向暖:“带我去屋顶看看吧。”
沈炼二话不说将她打横抱起,纵身跃上屋檐,向暖软软地靠在他怀里,仿佛天生就该嵌在这个位置。
向暖: “纯甫,当初为何要当锦衣卫?”
她轻声问。
沈炼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沉吟道,
沈炼:“年少时……没想太多。”
确实记不清了,那些刀光剑影的过往,在遇见她后都变得模糊。
向暖抬头轻吻他的下颌,
向暖:“那要当一辈子锦衣卫吗?”
这个吻让沈炼喉结微动,
沈炼:“从前觉得会这样刀口舔血过一世…直到遇见你。”
他声音低沉,
沈炼:“阿暖,我该早些遇见你的。”
这样真挚的情话让向暖心跳如鼓,她泛着微湿的眼睛,
向暖:“以后都有我陪着你,我们做彼此最牵挂的人,好不好?”
沈炼不善言辞,却恨不得把整颗心掏给她看,粗糙的指腹摩挲着她柔软的手,这是双救人的手,而他的手上沾满血腥。
沈炼: “等事情了结,”
他轻声道,
沈炼:“我带你去苏州可好?辞了这官职,去你想去的地方。”
向暖眼中漾起笑意,
向暖:“只要和你一起,去哪里都好。”
沉默片刻,沈炼忽然小声问,
沈炼:“阿暖…我能吃酸梅角吗?”
向暖正疑惑他为何突然要问这个,未尽的话语已被封缄在温热的唇间。
原来…是这个意思啊……她闭上眼,任由月光将两人的影子融为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