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令13
不多时,两人拎着野兔回来,默契地生火烤肉。
向暖忽然笑出声来,两人齐齐抬头,只见她眉眼弯弯,
向暖:“温大哥,你可知方才中了迷香,追着我喊娘亲呢?”
温客行表情一僵,忙岔开话题,周子舒忍着笑递来兔腿,向暖咬了一口险些吐出来,这味道简直…
周子舒:“咳,不好吃就别勉强。”
周子舒收回兔腿,递上野果,他心知这是七窍三秋钉作祟,味觉早已失常。
温客行见状,将烤得金黄的后腿分给二人,
温客行:“尝尝我的手艺。”
三人饱餐后,向暖听着他们谈论五湖盟的事,渐渐撑不住困意,抱着膝盖打起瞌睡来。
周子舒:“困了就睡会儿,我们守夜。”
周子舒将烘干的外衫轻轻披在她肩上。
向暖强撑着眼皮,眼眶都憋红了,她不敢真睡,怕一闭眼,这人又消失得无踪,从前还能靠原主的感知寻他,如今这副身子完全属于自己,若他存心躲藏,怕是天涯海角也难觅踪迹。
温客行假寐着梳理近日见闻,却总忍不住偷瞄那丫头,见她与周子舒黏黏糊糊的模样,心里直泛酸。
向暖:“我不困…”
向暖拍拍脸颊想赶走睡意,力道大得泛起红印,周子舒忙捉住她手腕,
周子舒:“不疼么?睡吧,我守着你呢。”
这话反倒惹得她眼圈一红,
向暖:“你骗人!万一我睡了,你又不告而别了怎么办?”
她的泪珠子断了线似的往下掉,偏还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周子舒怔住了,心口蓦地涌上酸胀,热意直冲眼眶,落在向暖眼里,却成了他要逃走的证据。
向暖:“我就这么…讨人厌么?”
她声音发颤,像只被遗弃的小兽。
周子舒:“傻话…”
周子舒闭了闭眼,终是将人揽入怀中,小姑娘身子单薄,在他臂弯里轻得像片羽毛。
周子舒:“是我不好…”
他笨拙地拍着她后背,喉头发紧,
周子舒:“别哭了,求你。”
若不是这般境地该多好,他想,自己定是极喜爱这小孩的,可如今这副残躯,连承诺“明日还在”都是奢望。
向暖在他低哑的安抚声中渐渐放松,最终抵不过困意,蜷在他怀里睡去,周子舒凝望着她泪痕未干的小脸,指尖悬在空中良久,最终只替她拢了拢衣襟。
温客行在对面轻咳一声,似笑非笑,
温客行:“周兄这般怜香惜玉,倒叫在下开眼。”
周子舒神色淡淡,
周子舒:“温公子还是闭目养神的好。”
夜风吹得火堆明明灭灭,周子舒下意识将怀中人护得更紧些,仿佛这样就能守住这偷来的片刻温存。
晨光刺眼,向暖猛地惊醒,身旁火堆已熄,阳光灼得她眯起眼,身上还裹着周子舒的外衫,可四下空无一人。
又被丢下了吗?
她强撑着发软的 站起来,心头空落落的不知该往哪去。
周子舒:“我在这儿呢,小孩儿。”
熟悉的声音传来,向暖转头看见周子舒逆光而立,手里捧着野果,阳光为他渡了层金边 。
她低头埋进他的衣衫,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息,眼眶突然发酸。
周子舒:“怎么了?”
周子舒蹲下身,粗糙的下巴蹭过她试探的指尖。
向暖: “我以为…你又丢下我走了…”
向暖一头扎进他怀里,像只委屈的小猫般蹭来蹭去。
周子舒:“傻瓜。”
周子舒揉着她发顶轻笑,这声亲昵的称呼让向暖心跳漏了半拍。
他执起她的手查看伤势,
周子舒:“手还痛不痛?”
向暖:“你给的药很管用,周大哥你的伤好点没?对了,温大哥去哪里了?”
周子舒眉头急不可察地一皱,卸去易容的他清俊如竹,此刻却因她的一句话心头微涩。
周子舒:“他另有要事。”
简短带过后,他递去野果,
周子舒:“我的伤无大碍,你先吃点果子饱腹,之后我们出发去岳阳。”
目光触及她手臂上的伤痕,周子舒喉头发紧,再对上她布满血丝的眼睛,更是心疼不已。
向暖察觉到他情绪,轻轻牵住他的手,
向暖:“那我们快些启程吧。”
周子舒:“委屈你了。”
周子舒突然转身蹲下,将后背留给她。
向暖先是一愣,随即笑弯了眼,整个人趴上去搂住他脖子,他的背脊宽厚温暖,让她安心得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