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令20
向暖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已经换上了一套干净的衣服。
简陋的农舍映入眼帘,小腹隐隐的坠感提醒着她昨日的狼狈,是谁…连那私密物件都替她换好了?
正欲下床,门外传来几道熟悉的人声,紧接着三道身影出现在房间。
张成岭,温客行,还有…周子舒。
“阿暖醒了?”张成岭声音雀跃,三人神色明显一松。
向暖耳尖发烫,刚要询问,张成岭已体贴地向她解释这里是一处农户人家,她身上的衣物也是女主人帮忙换的。
周子舒:“我去取红糖水。”
周子舒突然开口,自进门起,小姑娘就刻意避开他的视线,这认知让他喉头发苦。
温客行折扇一合,
温客行:“小阿暖等着,我去给你拿点吃的。”
待两人脚步声远去,向暖绷紧的肩线才松下来,
向暖:“昨日后来发生什么了?”
张成岭眼睛倏地亮起,“周叔答应收我为徒了!”他手舞足蹈比划着,说到周子舒夜闯敌营时,崇拜得几乎要冒出星星眼。
“他们逼问琉璃甲,但我记着爹爹的话。” 张成岭展示着手臂鞭痕,“就算周叔是…我也认这个师父。”
这话让她眼眶发热,多像啊,都是明知前方深渊,仍义无反顾奔向那束光的人。
说完这些事,张成岭把话题绕到了向暖身上。
少年支支吾吾半天,脸涨得通红,“阿暖,你和师父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昨日他以为你……”
向暖正困惑,周子舒与温客行先后踏入,张成岭识趣地拽走温客行,后者不情不愿地拖着步子。
向暖:“温大哥!”
向暖突然唤住他,
向暖:“昨日,多谢你。”
温客行背影一僵,转身时眼底阴霾尽散,
温客行:“要谢就快些好起来,我这人从不做亏本买卖。”
向暖茫然眨眼,这人说话总像打哑谜。
周子舒:“先把红糖水喝了。”
周子舒坐在床沿递来瓷碗,向暖垂首接过,不敢看他眼睛,甜腻的热流滑入喉咙,暖了冰凉指尖。
周子舒:“那日……”
向暖:“什么都没发生!”
两人同时开口,周子舒无意识摩挲腕间佛珠,那是她熬夜串的,想起昨日她浑身是血的模样,至今心尖发颤。
周子舒:“抬头看看我。”
他声音轻得像叹息,
周子舒:“真不想见周大哥了?”
这半月他踏遍岳阳城,却不知她躲在岳阳派。
向暖捧着空碗的手指颤了颤,她哪里是不想见,分明是怕多看一眼,就会忍不住扑进他怀里。
向暖:“当初周大哥不也扔下我…”
她揪着被角,声音闷在胸前。
周子舒忽然握住了她一只手,向暖象征性挣了挣,被他掌心温度烫得鼻尖发酸。
周子舒:“是周大哥错了。”
他拇指抚过她手背,
周子舒:“我只是…太怕失去你。”
这句话击溃了向暖的所有防线,她抬头时,蓄了许久的泪终于滚落,
向暖:“我倒宁愿先走一步…省得日日数着你三年的期限。”
周子舒猛地攥紧她手腕,眼眶赤红,
周子舒:“别这么说…”
他喉结滚动数次,才挤出后半句,
周子舒:“...我受不住。”
泪眼朦胧中,向暖看见他向来挺直的脊背竟佝偻下来,她突然扑进他怀里,额头抵着他心口,
向暖: “我们都要好好的…”
向暖:“那晚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她嗅着他衣襟上的沉水香,
向暖:“就算有,也是我心甘情愿的。”
感觉到他骤然的肌肉,向暖急忙按住他欲开口的唇,
向暖:“我没醉…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向暖:“我从未把你当兄长,周大哥拒绝我,是怕三年后留我独活…对不对?
向暖说完这些心中却是一片松快,她笑着蹭了蹭周子舒的肩膀。
周子舒呼吸一滞,怀中人却笑了,
向暖:“在我心里,周大哥便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人。”
她说得轻巧,却字字如刀剜在他心上,周子舒收紧双臂,下颌抵着她发顶无声落泪,这样干净的感情,他如何配得起?
周子舒:“小孩儿长大了…”
许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向暖突然咬他脖颈,
向暖:“我本来就不小!”
周子舒吃痛轻笑。
作者大大:感谢大家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