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季节1

“师傅稍等，我还没下车呢。”

车子刚发动，沈墨才轻声喊住司机，师傅嘴里嘟囔了两句，但还是重新打开了车门。

沈墨下车后径直走向路边蹲着的女生。

“需要帮忙吗？”走近沈墨才发现情况比想象中严重，女孩正仰着头用手捂住鼻子，鲜血从指缝间不断滴落，雪白衬衫染红了一大片。

向暖觉得鼻血差不多止住了，仰着发酸的脖子刚放松下来，却意外发现来人竟是认识的。

向暖：“是沈墨啊，我没事的。”

她习惯性捂着鼻子，认出对方后才放下手，露出带着小酒窝的腼腆笑容，

向暖：“不小心摔了一跤，看着吓人而已。”

沈墨皱眉打量她渗血的膝盖和残留血迹的脸颊，“我弟弟的录像厅就在附近，先去简单处理一下？”她说着递了块手帕给向暖。

向暖接过手帕道谢时不小心碰到伤口，疼得眼角泛泪，沈墨看她泪眼汪汪的样子更坚持了，“你这样没法走路。”

见向暖还想推辞，她索性直接蹲下身，趴在沈墨背上时向暖小声问，

向暖：“我是不是很重？要不还是自己走吧？”

沈墨只是摇头，“你不重。”

所谓很近确实不远，不到五分钟就看见“皇朝录像厅”的招牌，沈墨轻轻放下向暖，“我先上楼去拿件干净衣服，你坐着等会儿好吗？”她浅浅一笑，那份疏离感顿时淡去很多。

向暖乖巧点头时，沈墨忍不住回头看了眼，擦净血迹后的女孩露出白嫩脸庞，柔顺黑发别着樱桃发卡，笑起来酒窝甜甜的，和自己全然不同。

正打量着录像厅环境，门口忽然出现瘦高身影，少年穿着白棕拼色运动服，外套是黑西装，眉眼锋利，鼻梁高挺。

向暖忍着腿疼想站起来打招呼，

向暖：“你好，我是沈墨的同学。”

少年怔怔后退两步，冷峻长相与局促反应形成反差，让向暖觉得有些可爱。

“他是我弟弟傅卫军。”沈墨抱着衣服下楼，“他听不见。这是新衣服，等换好我给你处理伤口。”

向暖连忙对少年比手语：

向暖：【抱歉打扰了。】

傅卫军挠挠头发，耳尖微红地别开视线，却又悄悄瞄向暖。

“你会手语？”沈墨搀着向暖往洗手间走。

向暖点头，

向暖：“兼职需要学很多技能。”

沈墨闻言眼里闪过暖色。

换好衣服清理完毕，向暖红着脸被沈墨按在椅子上卷裤腿，既穿人家衣服又让人家弟弟煮饺子 ，她实在过意不去，久违的善意让她鼻尖发酸，沈墨误以为弄疼她时，她带着鼻音说，

向暖：“不是疼…是觉得你真好。”

沈墨动作顿了顿，她从不觉得自己多好，只是莫名想帮这个女孩，看着对方通红的眼眶，沈墨心里也泛起陌生却温暖的涟漪。

厨房里，傅卫军透过门缝看见女孩咬唇忍痛的模样，通红眼眶衬得她像受委屈的小动物，让人想轻轻拍拍她的头，少年低头搅动锅里的饺子，觉得自己今天确实有点奇怪。

三人正吃着饺子，窗外忽然响起淅淅沥沥的雨声，转眼就变成瓢泼大雨砸在铁皮屋檐上。

向暖：“怎么突然下这么大……”

向暖小声嘟囔，觉得今天真是既倒霉又幸运。

雨水在玻璃窗上蜿蜒出扭曲的痕迹，让她想起那些信纸上偶尔晕开的墨渍，但她很快甩甩头把这个念头赶走。

沈墨和傅卫军交换了个眼神。

“雨一时半会停不了，”沈墨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天色，“这附近晚上不太安全，要不今晚就在这儿将就一下？”

向暖眨着眼睛，睫毛在灯光下扑闪，答应的话怕给人添麻烦，不答应又显得不知好歹，最后她笑了笑，露出两个酒窝，

向暖：“今天真是多亏遇到你了。”

傅卫军突然抬手调整助听器，雨声太响让他听得费劲，眉头不自觉地皱起来。

“你之前也帮过我呀。”沈墨把最后一个饺子夹到向暖碗里，猪肉白菜馅的香气暖融融的，向暖却突然把饺子夹到傅卫军那边，

向暖：“弟弟多吃点。”

傅卫军盯着碗里的多出来的饺子，耳尖慢慢爬上一层淡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