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季节8
又收到那个人从监狱里寄来的信,向暖拿着信的手还在抖,她闭了闭眼,告诉自己,不要在意。
傅卫军:"暖暖?"
傅卫军从身后环住她,下巴轻蹭她发顶时忽然顿住,他扳过她肩膀,指尖抚过她不知不觉淌满泪的脸颊,比划问话的手势带着罕见的慌乱:
傅卫军:【谁欺负你了?】
向暖突然把脸埋进他洗得发白的校服外套里,咸涩泪水渗进布料,傅卫军安静抚着她颤抖的脊背,直到她抓起那封信塞进他掌心,指甲在信封上划出凌乱白痕。
傅卫军:【要打开吗?】
他用手语问得小心翼翼,像在拆解一枚炸弹,向暖摇头又点头,最后抓着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那里正发出小动物般的哀鸣。
傅卫军展开信纸时瞳孔骤缩,泛黄的纸张上密密麻麻写满"对不起",有些字迹被水渍晕开,像是隔着铁窗滴落的眼泪,在读到"你父亲咽气前还在喊你小名"那句时,他突然把信纸揉成一团。
向暖:"他说...当年只砍了三刀..."
向暖突然出声,声音碎得像玻璃碴,
向暖:"可是我爸身上有十三道伤口啊..."
她举起右手比划数字,指尖在雨中冰凉地颤抖,
向暖:"第三刀就致命了...为什么还要多砍十刀呢..."
傅卫军突然单膝跪下来与她平视,温热的掌心包裹住她冰冷的手指,他仰头看她,眸中布满心疼。
向暖:"军军..."
她哽咽着抚摸他喉结,
向暖:"那个人渣说...说听见我爸最后在喊暖暖别怕..."
傅卫军将她整个拥进怀里,感受到胸前布料迅速被泪水浸透,他一遍遍拍着她后背,直到她在抽噎中断断续续比划:
向暖:【他为什么...连忏悔都要撒谎...我爸明明...喊的是快跑啊...】
少年捧起她的脸,他吻她眼睑时尝到泪水的咸涩,吻她颤抖的嘴唇时渡来温热的呼吸,当他的手掌贴在她后背画出"我在"时,向暖终于揪着他衣领放声大哭。
窗外的路灯闪过他湿润的眼眸,那里映着的不是怜悯,而是同等痛楚的懂得,他抵着她额头比划的手势很慢,每个笔画都蘸着郑重:
傅卫军:【从今往后,你的哭和笑都分我一半】
向暖看着他被灯光柔化的侧脸,将微烫的脸颊贴在他颈部,那里有活着的人温热的脉搏,一下下敲打着她的新生。
录像厅的彩灯串在夜风里摇晃,映着玻璃门上"暂停营业"的手写牌。
傅卫军正踮脚调整放映机齿轮,冷不防被一双温热的手蒙住眼睛,他笑着转过身想去亲她,被向暖捂住嘴,她从帆布包掏出裹着彩纸的盒子递给他。
少年凝视着掌心里翻新的助听器,喉结剧烈滚动,旧的那只早已锈迹斑斑,耳塞处缠着层层胶布,他总说修修还能用。
向暖:"生日快乐!"
向暖比划着新学的手语,指尖在空气中画出生日蛋糕的形状,
向暖:"试试嘛,我攒了三个月家教费呢..."
她突然噤声,傅卫军低着头,大颗眼泪砸在包装纸上,他慌乱地用手背抹脸,却被向暖轻轻抱住。
向暖:"军军,以后我每次喊你,都会特别特别清晰。"
少年突然将她抱到堆满录像带的柜台边沿,彩灯的光晕里,他颤抖着戴上新助听器,而后吻住了她,这次傅卫军吻得极慢,像在品尝新助听器里传来的、比往常清晰十倍的甜蜜喘息。
远处传来千禧年倒计时的广播声时,"新年快乐。"
向暖在漫天绽放的烟花里吻他眼皮,
向暖:"以后的每一年都有我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