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情令—金光瑶4

向暖从未想过还能再与那少年重逢。

射日之征终于结束,仙门百废待兴。

从父亲口中,她听闻了那个少年如今的故事:刺杀温若寒,立下大功,被金光善当众认回,更名为金光瑶;更与赤锋尊、泽芜君结为异性兄弟,世人尊称声‘敛芳尊’。

她由衷地为他欣喜,心底却泛起细密的疼,眼前仿佛浮现出他孤身碾转于腥风血雨中的模样,该要咽下多少苦楚,才能博得今日之位?

向暖还是觉得,孟瑶这个名字更好听些,像初春的嫩柳,清澈又温柔。

金光善将宴席设在了不夜天,广邀百家,作为金光善最得力的下属,秦苍业自然也要携眷出席,秦母依旧潜心礼佛未曾同行,只临行前望着女儿姣好的面容微微出神。

此番秦苍业存了私心,并未让向暖佩戴面纱,他这女儿容色姝丽,合该让天下人都瞧瞧,若能觅得一位愿入赘的佳婿,便是最好。

向暖今日身着一袭月白云纹广袖流仙裙,青丝半挽,斜簪一支玉簪花步摇,月华般的衣料衬得她肌肤莹澈如玉,眉眼如画,她只是静静立在殿门处,便似一轮皎月坠入尘寰,引得满堂宾客皆屏息凝望,连喧嚣声都霎时静了几分。

这般灼灼目光令向暖无所适从,虽面上维持着淡然仪态,指尖却悄悄掐紧了袖口,直到听到父亲朗声介绍,“这是小女愫愫。”

她才抬头,正撞上金光善打量而来的视线,那目光粘腻如蛛网,让她不由蹙眉避开,转而望向了他身侧那人。

昔日少年已褪去青涩,一袭金星雪浪袍衬得他眉目清雅,姿仪端方,他站在辉煌灯火里,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俨然已是游刃有余的敛芳尊,可当他的目光与她对上时,那抹公式化的微笑倏然融化,眼底漾开真切的光亮,如同冰封的湖面乍破春潮。

向暖正怔忪间,忽闻金光善对父亲笑道,“上次见时还不会走路呢,是前年回兰陵的吧?”

她垂眸掩去心绪,却忍不住用余光追随着那道身影,看他从容周旋于诸家名士之间,言谈举止滴水不漏,她既感叹他的聪慧周全,又泛起细密的疼,要多少深夜的磋磨,才能将当初那个连痛楚都隐忍不言的少年,琢成今日这般八面玲珑的模样?

待秦苍业离去与故交谈笑,向暖独自坐在席间,目光仍不自觉追随着金光瑶的身影。

他真好看,并非棱角分明的俊朗,而是如美玉生辉,温润中自有光华。

殿中英才俊彦如云,可她的视线总悄然落回他身上,意识到自己竟在众目睽睽下这般失神,她耳尖倏地烧红,慌忙低头抿了口茶。

而那头正与人交谈的金光瑶似有所感,忽然转头望来,四目相接的刹那,他指尖微微一顿,随即对她绽开一个比方才更明亮的笑容,轻轻颔首,千言万语皆凝在这无声的注视中,他多想走到她身边问一句“这些时日可好”,却知此刻绝非时机。

“秦姑娘。”一道轻柔嗓音忽然从旁响起,向暖慌忙起身,见是一位身着紫衣、气质温婉的少女,她连忙敛衽行礼,

向暖:“江姑娘。”

江厌离浅笑还礼,目光柔和似水,“方才见姑娘独坐,便冒昧前来叨扰。”

她自然地在向暖身旁坐下,递来一盏枇杷露,“宴席喧闹,喝些甜的会舒心些。”

两位少女虽是初识,却一见如故。

江厌离言语温柔体贴,向暖渐渐放松下来,唇边也漾开浅浅笑意,她们轻声交谈时,未曾留意到远处那道目光始终温柔追随,金光瑶执杯与人对饮,眼底却盛满月白衣裙的倒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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