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情令—金光瑶6
次日百凤山。
马车行至半山,他当真先带她去了梨园,雪白花瓣落满她鬓发时,他借着替她拂花的机会轻轻握住她手腕,从袖中滑出支玉簪替她簪上,簪头竟是朵含苞的向日葵,花蕊用金丝盘成,在日光下灿灿生辉。
金光瑶:“发簪是我偶然看到…”
他垂眸替她正簪,指尖温柔避开她肌肤,只虚虚拢着碎发,
金光瑶:“这向日葵……很配你。”
山风过处,万千梨白化作雪浪,唯他掌心一朵金日葵,安静地在她鬓间盛放。
别跳这么快啊,向暖下意识捂住心口,只觉得脸上烧得厉害,她想别开脸去,却又舍不得移开目光。
两人视线交缠,眼中的欢喜与悸动再也藏不住。
自那日后,金光瑶便常寻了由头约她相见。
或游湖,或赏花,或只是寻一处静亭,他为她煮茶,她安静看他处理宗务。
秦苍业对这位日渐得势却依旧谦逊温和的敛芳尊观感甚佳,乐见其成,唯有秦母,在得知女儿心事那日,骤然变色。
“你喜欢谁都行,唯独不能是金光善的儿子!”她罕见地厉声打断向暖的恳求,屏退了丈夫,盯着女儿的眼睛,字字坚决,“立刻断了念想!”
向暖愕然不解,她们家与金氏关系素来密切,为何独独不容金光瑶?
向暖:“他跟金光善不一样!女儿只心悦他一人,母亲,求您……”
争执间,向暖欲夺门而去赴约,却被秦母死死拦住。
情急之下,一记清脆的耳光落在向暖脸上,空气瞬间凝滞,向暖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母亲,眼眶迅速泛红。
秦母看着自己发颤的手,心硬如铁,转身厉声吩咐护卫:“看好小姐,不准她踏出房门半步!”
“这几日我便让你父亲为你择婿。你会明白,比他好的儿郎多的是。”
向暖知道母亲是铁了心,她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坚决反对从何而起,只能用最笨拙的方式反抗——绝食。
一日未尽食水,她蜷在床上,握着那只未能送出的向日葵香囊,眼泪无声滚落,他会不会以为她厌弃了他?他本就心思敏感,易生不安……
夜深,万籁俱寂。窗边忽然传来极轻的叩响。
金光瑶:“愫愫。”
是幻觉吗?她竟听到了阿瑶的声音?不是幻觉!向暖猛地从床上坐起,一阵眩晕袭来,她强忍着扑到窗边,急切地推开窗户。
月光下,那人眉宇间带着担忧与风尘,正是她心心念念的少年。
向暖:“阿瑶!”
她隔着窗台扑入他怀中,积攒的委屈与恐惧瞬间决堤,化为哽咽。
感受到衣襟迅速被泪水浸湿,金光瑶无措地捧起她的脸,指腹温柔地擦过她湿漉漉的脸颊,
金光瑶:“怎么哭了?别哭,我在这儿。”
听她断断续续说完原委,他眼底掠过一丝阴霾,随即被更深的心疼压下,原来不是厌弃,是阻隔,他紧紧拥住她,声音压抑着微颤,
金光瑶:“愫愫莫怕,我知你心意从未变。”
少女泣不成声,只用力攥紧他的衣襟。
金光瑶:“明日寅时三刻,”
他眸光沉静却坚定,似有暗流汹涌,
金光瑶:“我必携三书六礼,正式登门求娶。纵使跪穿秦氏门槛,也要求得岳父岳母首肯。”
向暖含泪用力点头,将紧攥的香囊塞入他手中,
向暖:“这…这是给你的…”
话刚说完,他温热的唇便轻轻印了下来,封住了她所有的不安,也接下了那份沉甸甸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