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情令—金光瑶11

大婚当日，金麟台铺陈十里红妆，虽不及金子轩迎娶江厌离时那般倾尽兰陵金氏之豪奢，秦苍业为爱女备下的嫁妆仍引得仙门百家交口称赞：东海明珠缀满三十六抬妆奁，苏州绣娘耗时三年织就的凤凰于飞盖头，连喜轿帘幕都用金线绣着千百朵盛放的金星雪浪。

江厌离作为长嫂亲自为向暖点染胭脂，柔声笑道，"阿暖今日真美。"

两人自初见便投缘，此刻镜中映出双姝容颜，一个温婉如江南烟雨，一个明艳似三月春光。

喜乐声中却暗藏裂隙，当赞礼高喊"拜谢高堂"时，主位上唯见金光善与秦苍业笑饮新人茶，本该端坐右侧的秦夫人竟称病缺席，向暖隔着珠帘望向空置的檀木椅，喜帕下的笑意微微凝滞，母亲连这般重要的日子都不愿见阿瑶吗？

她强迫自己按下心绪，却在交拜时察觉金光瑶指尖微凉，他今日穿着繁复的红色礼服，广袖层叠掩住紧攥的拳头，向暖看见他叩首时颈侧迸出青筋，阿瑶是有什么心事吗？

婚宴上魏无羡闹得最欢，抢着要掀新娘盖头，被江澄黑着脸拽回去，蓝曦臣含笑递来合卺酒时，金光瑶执杯的手稳如磐石，可酒液入喉的刹那，他眼底掠过一丝近乎痛苦的挣扎。

洞房花烛夜，龙凤喜烛噼啪爆出灯花。

五更鼓响时，向暖朦胧间触及他冰凉的眼角，这个永远含笑周旋于仙门百家的敛芳尊，竟在新婚夜泪湿鸳鸯枕。

新婚三日休沐，金光瑶果真寸步不离地缠了她三日，此刻向暖坐在镜前梳妆，揉着酸软腰肢时，耳根仍烧得厉害。

那人平日瞧着温润如玉，帐帏间却像换了个人似的。

今日好不容易得空去见江厌离，却见对方眉眼含羞透露了身孕之喜，向暖归途时忍不住轻抚小腹，阿瑶这般不知节制，说不定这里早已悄悄孕育了他们的骨血…

踩着雀跃步子回到寝殿，听闻金光瑶正在书房，她连衣裳都未换便寻了过去，裙摆拂过门槛时，正见他垂眸批阅宗务，侧脸在烛光里温润如画。

向暖："夫君！"

她笑着扑进他怀里，被他笑着揽到膝头坐稳，

向暖："跟你说件大喜事，厌离有身孕了！"

她仰头时眼底漾着细碎星光，

向暖："也不知咱们的孩儿何时来呢？"

金光瑶执朱笔的手骤然停顿，墨点滴落在宣纸上洇开浑浊的痕，他眼底翻涌起她看不懂的痛楚，良久才哑声道,

金光瑶："夫人，若是我说…这辈子都无法使你...你会…"

尾音颤得散在空气里，他竟不敢看她的眼睛。

这个秘密像毒蛇啃噬了他无数日夜，此刻终于撕开温情脉脉的伪装，开始露出内里腐朽的根。

向暖怔忡片刻，却又马上捧住他的脸轻笑,

向暖："那更好呀！正好让阿瑶永远只疼我一个~"

她指尖拭去他眼尾湿意，语气娇憨却坚定，

向暖："横竖父亲最疼我，只要我还是秦愫…"

未尽之言被骤然的拥抱截断，金光瑶将脸深埋在她颈窝，肩背细微地颤抖。

他原以为会看见失望或怨怼，却猝不及防撞破一片赤诚，这傻子竟连缘由都不问，便急着把过错全揽到自己身上去。

金光瑶："夫人…"

我这般不堪的人，怎么配得上你...

窗外暮色四合，他抱着怀中温软的身躯，想起服下的九寒汤，原来世间最痛的刑罚，是得到太阳之后才明白自己永堕冰渊的宿命。

日子便在表面的甜蜜与暗涌的忧虑中一天天流逝，江厌离的腹部已明显隆起，享受着为人母的期待与喜悦。

相比之下，向暖平坦的小腹则成了好事者私下议论的焦点，对于子嗣问题，金光瑶对外总是温和却坚定地解释,

金光瑶：“是我与夫人贪享二人时光，暂不愿他人打扰。”

他原本甚至想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称是自己身体有恙，却被向暖哭着阻止了，她再不忍心让他承受任何非议，她的阿瑶背负的污名已经够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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