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文才12

三日后，马太守的马车果然声势浩大地驶入书院。

马文才一早便等在书院门口，靛蓝色长袍衬得他身姿越发挺拔，只是紧握的拳头泄露了内心的紧张。

马文才："父亲。"

他恭敬行礼，目光却不卑不亢。

马太守冷冷打量儿子一眼，率先朝客房走去："听说你近日课业颇有长进？"语气中带着惯有的审视。

马文才紧随其后，在房门关上的瞬间突然跪地，

马文才："父亲，儿子有一事相求。"

马太守转身，锐利的眼睛眯起："说。"

马文才："儿子心仪书院山长之女王向暖，望父亲准许求亲。"

马文才抬起头，目光坚定。

"什么？"马太守猛地一拍桌案，茶杯震得哐当响，"我送你来读书，不是让你来玩女人的！"

马文才脊背挺得笔直，

马文才："暖暖不是随便的女子，是儿子真心要娶之人。"

"荒唐！"马太守一巴掌扇过去，清脆的响声在室内回荡，"一个小小山长的女儿，也配进我马家大门？今日的话我就当没听见，趁早断了念想！"

马文才抹去嘴角血丝，竟低低笑出声来，这笑声让马太守怔在原地，他从未见过儿子这般神情。

马文才： "父亲可知，母亲临终前说过什么？"

马文才缓缓起身，目光如刀，

马文才："她说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嫁入马家。"

马太守脸色骤变："逆子！谁准你提她！"

马文才："为何不能提？"

马文才步步逼近，眼中压抑多年的痛楚终于决堤，

马文才："您逼死她的时候，可曾想过儿子的感受？如今又要来毁我的幸福？"

"你懂什么！"马太守气得浑身发抖，"我那是为你好！为你前程打算！"

马文才："为我好？"

马文才突然扯开衣袖，上面一道道狰狞的伤疤赫然显现，

马文才："这是八岁那年，您因为我背错一句兵法留下的。您可知当时我高烧三日，是母亲跪在医馆外求了一夜才救回这条命？"

马太守踉跄后退，撞在桌案上："我……我不知道……"

马文才："您当然不知道。"

马文才系好衣襟，语气突然平静下来，

马文才："您只知道逼我光宗耀祖，却从不知我想要什么。但今日我要明明白白告诉父亲——"

他忽然撩袍跪地，行了个郑重的拜礼，

马文才："暖暖是我认定的妻子，若父亲执意反对，儿子宁愿舍弃马家继承人之位。"

"你！"马太守举起手又要打，却在对上儿子决绝的目光时顿住了，这一刻他才真正看清，儿子已经长成了有自己意志的男人。

"她……当真这么好？"马太守的声音突然沙哑。

马文才眼中闪过温柔的光，

马文才："是。她会在所有人惧怕我时，毫不犹豫地站在我身边。"

他抬起头，一字一句道，

马文才："最重要的是，她让我想起母亲曾经说过的，家的温暖。"

马太守怔怔地望着儿子，恍惚间仿佛看到亡妻站在窗边对他微笑，那个他曾经亲手毁掉的、关于家的梦，如今又在儿子眼中重新亮起。

"罢了。"良久，马太守终于转身，"若是真心，便莫要辜负人家。"

他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疲惫，又撂下狠话，"只是马家媳妇不是那么好当的，让她好自为之。"

马文才震惊地抬头，却见父亲背对着他挥了挥手："出去吧。"

走到门口时，马文才忽然停下，

马文才："父亲，谢谢您。"

马太守没有回头，只是望着窗外喃喃自语："你娘若是在，定会喜欢这个让你笑了的姑娘……"

少年轻轻带上门，靠在廊柱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作者大大：这是一场男人间的对话！向暖：不废吹灰之力就搞定了公公，幸好有个好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