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如今的她经不起落雨

庖厨外,戏志才还未走近便远远看见手腕处松松挽起的江逾白正姿态悠闲的坐在窗边调馅。

就在这时,一束绛橘柔光恰好从雕花窗外探进去打在她的身上,雪肌于日光下似是染了薄薄的霜,只让人觉得意乱神迷。

等到戏志才回神,江逾白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他的面前,正弯着身子自觉好笑地左右打量他。

江逾白:“我还等着你进去同我聊天解闷,不曾想你却是跑到檐下晒太阳来了。”

一阵青烟乍起,哪还有狸奴的身影。

须臾,一袭鹅黄长袍的戏志才在原地显现,他微微凝神,薄唇翕动,似乎是对江逾白的话勉强表现出一点兴致。

戏志才:“生前身后我皆懒怠与旁人荒废时光,但、既是你开口,我自是相伴左右。”

江逾白听到这话,脸上笑意未消,只是秀美的娥眉淡淡的蹙着。

日日夜夜生活在一处,她早已对戏志才的性情见怪不怪。

这家伙就是心胸狭窄,每日与她冤家路窄,经常性的不理不睬,有时还会为非作歹,她让他不要大摇大摆,要知错能改,最后全部石沉大海。

江逾白:(眉间春水不在,微蹙眉头)“不知何时起,你竟这般规避于我。”

戏志才听罢,欲言之与其解释,但当目光不经意落到她身后时,他又忽然陷入凝滞,原本想说的话也倏地沉落下去。

戏志才:(“也罢也罢。”)

见他眼底又露出厌倦的情绪,江逾白的目光陡然变凉,赌气似的抢在他开口前说了一句话。

江逾白:“若是我喜欢一个人,那他一定就会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我从来都是深信不疑。”

听到她豪情壮志的宣言,戏志才一时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她日日夜夜在他眼前徘徊,他有时真是按耐不住,其实近在咫尺,只要再伸一点,就一点,便可以扯住她的云袖,足以将她牵绊。

可笑的是,悬崖在前,深渊在后,太多的顾虑,让他尝尽欲说还休的滋味。

戏志才:“深种的尘缘从来不是亲手种下,世人的命运也生来注定,不归自己做主。”

眼见戏志才又在混淆她的视听,江逾白颇有些不堪其扰,嘴巴会骗人,眼睛不会,都说人的眼睛是第八大洋,胜过颓芜,留住佳景,滚烫着人间所有的热忱。

其实她一直有注意到——戏志才经常会趁她不自知时用一种直白且灼热的目光看她,就像初见时那般,但每每她回首时,他又会连忙撇开,故作清高,也就在这之后,她缓过神细数他先前突如其来的冷落,才明白这是有意为之。

因为多数时间他都是反反复复难以捉摸,所以她很难与之共鸣,不过一直有换位站在他的角度上尝试理解。

这就像他上面说的那样,这个世上很多事都会让人感到身不由己,这也并非自欺欺人。

而她徘徊在异世,如履薄冰,何尝不是一种苟延残喘?但是为什么一定要她死去为他人做嫁衣。

也许经年落定以后,群山回响,往事堆积,一切终在对错之外,但以后就是以后,如今的她,可经不起落雨。

她需要精神寄托。

江逾白:(玉容漾起涟涟笑意)“你知道什么是英雄主义吗?”

没有听到正面回答,戏志才也不恼,依旧目光转睛看着她的身后。

身后,阳光斜射,地面上是江逾白一个人的影子。

他看得入神,眉眼沉淀下来,犹如蟾宫秋镜,清醒的没有一丝意动。

戏志才:“我不知也不愿知,我只希望你不只是懵懂逐流或迫于形势,而是能识得情爱,遂识得真心。”

江逾白:“可、我希望你知。”

戏志才闻言,微微颔首,眼神示意她接着说下去。

江逾白:“这个世界上只有一种英雄主义,就是在认清生活的真相后依旧热爱生活。”

见她这副反应,戏志才忽地敛颚笑了。

戏志才:“便是吃尽苦头,也不悔?”

江逾白:(处变不惊)“苦一点,至少比无味好些。”

话落,二人很默契,都没有选择继续将话题延续,而是先后进入庖厨。

有些话点到为止,才是真正的圆满。

戏志才:“就你我二人,你怎么准备了那么多材料?”

望着桌上摆放的材料,戏志才只觉得眼光缭乱,这其中大部分材料,他未曾见过,想来应该是后世朝代才慢慢有的吧。

江逾白:“因为每种口味都想尝试,所以就多准备了些,毕竟它们的特点各不相同。”

江逾白:“取竹叶裹白糯米粽煮之,尖有如生切菱角便是竹叶粽。”

江逾白:“豆沙、糖、脂油丁,包小粽煮之便是豆沙粽。”

江逾白:“还有这个,以腊肉香肠成的粽子,入口就有过年团圆的气息。”

……

江逾白兴致勃勃同戏志才介绍着,还将每种材料都详细说了一遍。

听到团圆二字时,戏志才有些出神,不过他并没有什么后顾之忧,反正当时明公就为他处理好了后事,而文若也承诺会帮他赡养母亲。

时间转瞬即逝,江逾白依次调好诸多粽子馅的时候,戏志才都安安静静在一旁陪同。

江逾白:(往旁边一瞥,突然察觉到)“诶?香火这般有用吗,你的脸色看起来好了许多,虽然依旧苍白,但是没有最初那么严重。”

戏志才:“是挺有用,自香火滋润后我的魂体都轻盈许多。”

江逾白:“既如此,今后我每日多拜你几次。”

戏志才:(摇头)“不必多此一举,死都死了,知足常乐足矣。”

(本章完)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