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口腹蜜剑、笑里藏刀
见江逾白将馅料以粽叶包之,戏志才识趣化猫型以绳捆之。
一番合作下来,节省不少时间,因此江逾白也便包了很多,远远超出二人吃的份量。
见此,戏志才也将她的意图猜了个大概。
他早就知道这个女人的心是偏着长的,他有的诸葛孔明有,他没有的诸葛孔明也有。
见戏志才一动不动瞅着自己,江逾白佯装不知,将包好的粽子一一下锅。
常言道,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当有海纳百川之胸怀,这么多粽子全霸占着,他也不怕撑着肚子。
而且份量这么多,即使多长一张嘴也吃不完啊。
既然吃不完,那么于情于理她都要给武侯和子衡送去一些,毕竟在她眼中这些实在算不上什么贵重东西。
在煮粽子的期间,戏志才把方才看《三国演义》的读后感与之分享了一下。
从他开口的那刻起,江逾白全程都在认真聆听,毕竟戏志才真的很少主动分享事情,即使是成日黏着与她同在一处,那也只是没精打采地趴在她怀中打盹,自顾自独乐乐。
半晌,听到他拿郭图官渡救袁绍和蒋干赤壁救曹操比喻界桥刘皇叔救公孙瓒时,江逾白再也忍不住,笑声终从嘴边溢出来。
这也太损了。
虽然前期皇叔的确没有做过正规军将领但是拿此二者与之相提并论,属实委屈汉昭烈帝了。
不提那真实记载不多被演义刻画成可随意愚弄小丑形象的蒋干,只说郭图,此人谋略一般且极擅长内斗。
沮授劝袁绍迎奉天子,郭图反对,最终成全曹老板挟天子以令诸侯,而后袁绍终于消灭公孙瓒,沮授奉劝他从长远考虑,修养生息三年疲曹,就在袁绍准备听劝时,郭图这厮又跳出来拍马屁,“凭借袁公的神明威武,会合河朔地区强大军队,用来讨伐曹操,其势易如反掌”,沮授见袁绍有取死之道不死心继续奉劝,可惜袁绍对郭图“爱得深沉”,直接采纳了郭图的意见,直接攻打许都,郭图也借此机会说沮授的坏话,结果袁绍又听信了谗言,直接分了沮授的权,分监军为三都督,让沮授与郭图、淳于琼各典一军,最后在官渡对峙期间,曹操率军偷袭乌巢,郭图建议攻击曹营而非张郃建议的援救粮仓,结果张郃攻曹营不下,郭图见其建议失败,担心袁绍怪罪自己,便诬告张郃不尽力,导致张郃降曹,袁军土崩瓦解。
江逾白:(笑着打趣)“你这比喻似乎不甚恰当。”
戏志才垂眉,散着的头发顺势盖下来遮住他的眉目,他的面上也少见的多了几分肃然。
戏志才:“如何都比那演义小说强多了,罗贯中将明公塑造成极端自我主义,若真是这般,明公自己就篡汉自立,何须等着后人追封。”
戏志才:“你不曾见过明公,不知他是何脾性而我却是实实在在与之彻夜长谈过,明公他刚正不阿,忠心报国,只怨当今政局动荡,天子懦弱,他才不得已孤身背负骂名,只愿扶起这即将倾覆的大汉社稷,若是当今天子如汉武帝、光武帝一般雄才伟略,他又怎会不愿做一个治世能臣?”
江逾白缄默了,她见过恋爱脑见过友情脑倒是头一次见君臣脑,戏志才此人,不对,此鬼最见不得旁人说他明公有一句不好,他还真是成全了那句“生是曹操的人,死是曹操的鬼。”
虽然他说的是事实,曹老板想利用汉献帝这个傀儡来实现他统一天下的目的是真的,他没有直接取而代之也是真的,而且他还以天子的名义征讨四方,对内消灭二袁、吕布等势力,对外降服南匈奴、乌桓、鲜卑等异族,统一北方地区,兴修水利、奖励农桑、重视手工业,促进中原地区经济生产和社会稳定。
至于到底是“挟天子以令诸侯”还是“奉天子以令不臣”看待事物的角度不同,想法自然也不同。
等了半天没见江逾白回答,戏志才歪了歪头,笑容在他脸上荡漾。
戏志才:“便是刘备都不见得能喜欢这演义小说,一个不爱说话喜怒不形于色之人硬是被写成成日哭天抹泪。”
话音落下,他又复笑道。
戏志才:“在一定程度上,孙权是该感谢罗贯中,白衣渡江、江东鼠辈被广为传之,正好掩盖了吴国后期的各种内部斗争。”
虽然戏志才仍不动声色维持着笑脸,但是从他微阔的眼眸,江逾白能确定他这就是在取笑孙权。
在江逾白眼中,精力涣散的戏志才就宛如一只离群索居的病鹤,弱不禁风楚楚可怜。
但很多时候他又带着攻击性,给人一种慵懒凉薄的清高,至于口腹蜜剑、笑里藏刀那更是不在话下,除了他的明公之外他谁都能刺两句。
江逾白:(温声招呼)“说累了就快来尝尝你心心念念的粽子罢。”
江逾白说着,将煮熟的粽子尽数捞上来,继而挑拣出其中两个放在托盘上置凉一下她才剥开粽叶。
江逾白:“我包的时候就做了标识,这两个都是猪肉馅的。”
将两个粽子全部剥好后,她又进去里屋一趟将竹立香取出来插在粽上。
江逾白:“不过我建议你之后也尝尝其他馅的,兴许会有不一样的滋味呢?”
戏志才:“你都这么说,我自会听从你的建议。”
戏志才挥了挥袖袍,瞬间,一套黄花梨木的桌椅出现在他的身前。
这套桌椅虽与戏志才本人一样没有实体,活人看不见也摸不着,但它的样式与江逾白放在客厅的那套一模一样,是江逾白在询问过系统后烧给戏志才的,这是前日发生的事了
虽然戏志才化成猫便可以如同真正的猫一样进食喝水,但是他放不下自己的姿态,不像猫一样用膳是他最后的倔强了,江逾白也便依他了,底线嘛,可以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