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此间自有卧龙凤雏

今时，刘备依附于刘表，屯兵于新野，听闻水镜先生司马徽清雅有知人鉴，于是前去拜访并与之讨论世事。

汉末士人大多追逐功名，各奔其主，而隐居在襄阳一带的名士，却淡泊名利，不轻易投靠他人。

司马徽对刘备说：“儒生俗士，岂识时务？识时务者在乎俊杰。”

刘备问谁才可以称得上俊杰，司马徽回答：“此间自有卧龙、凤雏。”

刘备：“敢问先生，此二人比之元直如何？”

“凤雏不但学识渊博，还善于鉴别人物，乃南州士之冠冕。”

“卧龙更是不可限量也，他与凤雏齐名，此外，他与崔州平、石广元、孟公威、徐元直四人为密友，此四人皆才智过人，惟卧龙更识雄才大略。”

“他曾对四人戏言：诸君为官可至刺史、郡守。四人反问他之志如何，他笑而不答，平日常自比管仲、乐毅，其才自是不可限量。”

司马徽言毕，站在刘备身后的关羽倏地冷哼一声，虽心有不满，看在刘备的面子上还是朝司马徽拱了拱手。

关羽：“水镜先生，关羽不才，曾读过《春秋》，管仲、乐毅乃春秋战国名人，功盖寰宇。”

刘备：（一言不发）

话到一半，感受到大哥一直注视着自己，似是对自己轻慢的语气有所不满，关羽缓了缓神色，勉强扯出几分笑意。

关羽：“卧龙倘若以此二人自比，是否太过了吧？”

作为好好先生的司马徽自然没有将关羽的心直口快放在心上，他扬唇悠悠笑了起来，“依我看来，非但可比此二人，而且还可以与另外二人相比。”

关羽：“哦？哪二人？”

司马徽也并未卖关子，“兴周八百年之姜子牙，开汉四百年之张子房！”

刘备闻言，有些意动。

恰逢这时徐庶也向他推荐卧龙凤雏。

张飞：“军师，卧龙凤雏当真有水镜先生说的那么厉害？才德比之你还厉害？”

徐庶：“与我比之，犹如驽马比麒麟，寒鸦比鸾凤，此人自比管仲、乐毅，有经天纬地之才，盖天下之奇才也！”

张飞：“是否夸大了？”

徐庶：“三将军须知，自我之上多有高人，此并非戏言虚词。”

刘备：“既如此，敢烦元直为我请来此二人相见。”

刘备希望徐庶引卧龙凤雏来见，但徐庶却另有建议。

徐庶：“使君宜屈尊相访，不可以令二者屈就到此。”

刘备：“愿闻其姓名。”

徐庶：“卧龙乃琅琊阳都人，复姓诸葛、名亮、字孔明，所居之地在南阳一山岗处。”

徐庶：“使君若得此人辅佐何求天下不定？”

刘备：“那…凤雏又是何人？”

徐庶：“凤雏乃襄阳庞统，庞士元也，可惜，此人已前往江左。”

（我们看地图习惯上北下南左西右东，古人习惯坐北朝南，就变成了上南下北左东右西，所以江东也叫江左。）

刘备：（渭然长叹）“今日方知卧龙凤雏之真意，叹大贤近在咫尺，非元直言，我有眼如盲也。”

徐庶：“使君勿恼，今时尤不算晚。”

次日，礼物齐备，刘备欲前往拜访卧龙。

关羽：“尚且不知此人才干几何，何劳大哥亲往，若不放心，可让我与三弟同去。”

刘备：“不妥，水镜先生与元直有言在先，卧龙先生乃当世奇才，我当亲往求之。”

张飞：“也好，大哥，我与二哥陪你同往，家中之事有军师子龙他们足矣，正好我也想看看这诸葛孔明到底是何等人物。”

刘备：（笑着应下）

三人一路鞍马劳顿风尘仆仆终抵达。

刘备命关张拿着礼物，自己先行上前叩门。

半晌，房门乍然自内打开。

书童：“何人叩门？”

刘备：（行礼）“有劳禀报，汉左将军、宜城亭侯、领豫州牧、皇叔刘备特来拜见诸葛先生。”

书童：“啰啰嗦嗦，我记不得那许多名字。”

即便书童如此轻慢，刘备依旧面色和善。

刘备：“你只说刘备求见便是。”

书童：“不巧，先生今早已出门了。”

书童话落，张飞三两步挤到刘备前面。

张飞：“不在就不在，你废什么话，一开始不能说明白？”

大哥与人为善，不代表他张飞没脾气，区区一个童子竟敢鼻孔朝天。

再说了，大哥乃皇室后裔，大哥之礼岂是他能理所当然受的，若不是怕大哥为难，他张飞早就用马鞭狠抽此人。

书童：（退后几步）“这么说也对，可是你也不用这么对我说话。”

见他还敢咄咄逼人，张飞脸上戾气更甚。

张飞：“质问你张爷爷之前，你不妨先自我反省，有何资格目空一切。”

张飞：“是身世堪比皇亲国戚如我家大哥这般，还是武艺超群，像我二哥一样是万人敌，莫非你之才干高于你家先生？”

关羽：“汝既无礼又无能，还想获得某三弟之尊重。”

站在后方的关羽以身高优势俯视着书童，语气淡淡，带着理所当然和气定神闲的高傲。

书童：“你们……”

整个过程，刘备都站在原地目看关羽张飞教训书童，他和煦的笑意依旧挂在脸上，眸光却不含一丝温度。

眼见教训给到了，他适时出声阻止。

刘备：“翼德退下。”

刘备继而看向书童，歉意一笑。

刘备：“我这二位弟弟皆是性情中人，口快心直，直言不讳，还望小先生莫要介怀。”

刘备：“不知诸葛先生去了何处？”

书童：“回将军，我家先生踪迹不定，不知去往何处了。”

就在这时，张飞朝关羽使了个眼色，似是在说，快看，欺软怕硬之辈就要训一顿才知礼数。

关羽：（丹凤眼上挑，目露赞许）

刘备：“先生几时能归？”

书童：“或三五日或十数日，恕我不能笃定。”

张飞：“既然不在，不如回去罢，我那画才绘了一半不到。”

刘备回首，拍了拍张飞的肩膀以示安抚。

刘备：“再等片刻。”

张飞见状不再催促，只是求助地看向关羽。

关羽：“大哥，小童己说诸葛先生归期不定，我等不妨先回去，再使人来打听，得知先生回来时再拜见不迟。”

刘备点点头，随后看向书童。

刘备：“烦请禀报刘备拜访之事。”

言毕，刘备转身取下挂在关张身上的礼品。

刘备：“小先生请收下。”

书童：“礼物不能收，话已记下。”

不待刘备反应，大门已然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