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洒脱豁达崔州平

诸葛亮:“无须耿耿于怀,已经形成的风格面貌,也不必沾沾自喜或故意回避。”

诸葛亮目光淡淡扫过她,眸中未见异常,如往常般不咸不淡。

江逾白深知自己的伪装不可能骗过对方。

汉桓帝时期,东汉人口一度超过五千六百万,然而到了灵帝时,人口开始大幅度锐减,到三国后期蜀国登记在册的人口只有九十四万人,再加上魏国和吴国的人口,合计也只有七百六十七万人,虽然这当中不包括因战乱、土地兼并等原因的黑户,但是西晋统一后曾统计过人口,也只有一千六百多万人,差不多就是说,短短一百二十年,人口直接锐减了四千万。

“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曹老板的蒿里行从来不是文学夸张而是非常写实的描写,一百人之中只有一人能有幸存活。

所以能在这个时代活下来的人可不止一点手段。

更别提那些在青史上留名之人了,他们尽皆有过人之处,便是恶名也非寻常人能比,尤其是文人谋士,一个个智多近妖,深谋远虑,算计人于无形之中。

因此,即使她巧言令色善于伪装,也仍很有自知之明,便是连戏志才都骗不过又怎么可能骗过武侯这种全民偶像。

她从一开始就明白武侯只一眼便能识破她的伪装,之所以放任自流,是因为她算不上越界也称不上过分,只是偶尔装装可怜,以退为进,仅此而已,于是武侯也便随她去了。

思及此,江逾白还是有些哀伤的!

她压根不是想对武侯敞开心扉也并非是什么不加掩饰,这又不是在演偶像剧,她只是认清现实后选择妥协,明知无用功又何必为之,如是,她与武侯独处时才从来不立人设,又没有人看,又不能获利,更不能俘获人心。

如果没有系统,天灾人祸瘟疫战乱……在这个平均年龄二十六的年代,她根本活不下去,好一点的结局也只是如同货物般被人掳去,做妾以供玩乐。

至于前世小说中那些穿越后口口声声一生一世一双人,自诩高人一等的女主,那真的太蠢了,什么天命之女,愚人的措词。

凭借一己之力怎么可能对抗根深蒂固的封建礼节。

诸葛亮:(轻轻敲击案面)“练字很无趣吗?”

江逾白回神,迅速敛去眸中烧尽飞灰的冷寂。

有时候江逾白真觉得自己拧巴得很,一方面劝戏志才热爱,一方面亦如同戏志才一样厌倦着所有,这何尝不是善变,但只要是人都会权衡利弊,眼前这如同谪仙的武侯应当也不例外吧……

江逾白:“抱歉,先生,是我失礼了。”

诸葛亮沉默了一会,视线在她自若的神情上停留了片刻便收了回去。

诸葛亮:“无需道歉,书法本就不应急于一时。”

说罢,诸葛亮俯身靠近江逾白,伸手握住了她那只执笔的手。

诸葛亮:“放空心境,不必想太多。”

诸葛亮:“心外无字自胜过万语千言。”

感受到耳畔传来的炽热鼻息,江逾白下意识脱力,交由诸葛亮带着走笔,淡淡的墨香散开,白宣上的字迹由鸦飞鹊乱变得端方工整,亦如他的仪态一样从容雅致。

江逾白:(不敢抬眸看他)“逾白受教了。”

江逾白在诸葛亮这里学习了半日书法,技艺得到了很高的提升,眼见时候尚早,于是乎她又缠着诸葛亮下了一盘棋,结局出乎预料,居然是她赢了。

虽然取胜的莫名其妙,但是不妨碍心情愉悦。

因为答应戏志才会早些回去陪他,所以江逾白与之对弈一局后便匆匆告退准备离去,但在经过院子听到崔钧侃侃而谈后,还是忍不住驻足聆听。

崔钧:(手持觚,偏头看向诸葛均)“我瞧着那刘豫州宽仁忠厚礼贤下士,你因何闷闷不乐?”

诸葛均闻言,微微叹了叹。

诸葛均:“我知刘豫州是千载难遇的仁君,但大兄奉江东为主许久,剩我与兄长隐居南阳,闲云野鹤终老山中有何不妥,何须兄长呕心沥血。”

崔钧:“小均,你一向聪颖,岂会连如此浅薄的道理都不懂呢?”

崔钧垂眸,觚中酒倒映着他的面庞,此刻他神情笃定,一改平日的随意。

崔钧:“百年更替之王朝,屹立不倒之世家,今天下大乱,各方士族皆已下注,有甚者多方下注,以求胜局,你诸葛氏亦不例外,据我所知,你们族中欲培养你之堂弟诸葛诞,过几年让他前去投靠曹操——”

诸葛均:“州平兄长为何迟迟不下注?”

崔钧仰头,将酒水一饮而尽。

崔钧:“儿孙自有儿孙福,没有儿孙我享福,家族复兴又不是只靠一代人的努力,无论如何,我眼下都没有入世的打算。”

儿孙自有儿孙福,没有儿孙我享福?

深受儒家经典熏陶的诸葛均压根无法理解崔钧前卫的思想。

诸葛均:“……州平兄长还真是一如既往洒脱。”

崔钧:(把玩着空觚)“哈哈,过奖过奖。”

诸葛均:(“……好气,我没有在夸你。”)

崔钧并不知道诸葛均的内心想法,与此同时,他再度抬眼,猝不及防与江逾白的视线交汇。

崔钧:(热情招手)“灼灼这是要回去了吗?”

见自己的存在被发现了,江逾白顺势走过去。

江逾白:(轻轻颔首)“是啊。”

江逾白:“但在经过院子时听到你们提起刘豫州我便没忍住驻足听了一会。”

江逾白:(佯装出不谙世事的小女子姿态)“恕我冒昧,州平先生见过刘豫州吗?他本人是否如传闻中一样呢?”

见江逾白双眸似水,楚楚望着自己,这一刻崔钧对漂亮产生了执念,有些人只用站在那里,就已经是个故事了。

崔钧:“见过的,刘豫州先前来请卧龙出山,碰巧撞见上门拜访的我,见我容貌不凡便把我认成了卧龙。”

说罢,崔钧想了想又补充道。

崔钧:“至于卧龙啊,就是孔明。”

崔钧:“这是襄阳名士庞德公对他的评价。”

崔钧直接对她不吝赐教,毕竟无论哪个男子都无法拒绝一位绝色美人眼含倾慕的望着自己,这如何不令他受用呢?

崔钧:“灼灼应该对庞德公有所耳闻吧?”

江逾白:(微微含笑)“自是有所耳闻,听闻刘刺史曾数次请庞德公进府,但后者不在乎身外之物,不愿屈身就职。”

崔钧:“不错,后来刘刺史亲自去聘请,但庞德公依旧不从。”

崔钧:“如此淡泊名利,方为真正隐士。”

崔钧:“其中最令我佩服的,当为他与刘荆州的辩论,刘荆州问,不肯食官禄后世何以留子孙,他回答说:世人留给子孙的是贪图享乐、好逸恶劳的坏习惯,我留给子孙的是耕读传家、过安居乐业的生活,所留不同罢了。”

崔钧眉宇舒展,眼中跃跃欲试。

崔钧:“好一个所留不同!”

旁听的诸葛均忍俊不禁,打断他的感慨。

诸葛均:“州平兄长不妨说回正事,你何时遇见刘豫州了,为何从未听你提起过?”

崔钧:(一脸沉思)“我没有提过吗?我记得我有说过,可能是我记岔了罢。”

崔钧:“时间就是你与孔明远游的那次,唯独书童留于家中,话说我有段时间没见书童了,听说他因失礼被孔明训了?”

诸葛均:“书童回家省亲去了,过几日便回来。”

诸葛均说完,怕他又往别处扯,连忙催促他继续往下讲。

崔钧停下把玩空觚的动作,白了诸葛均一眼。

崔钧:“别催,待为兄细细道来——那日我在山下新开的酒肆买了两坛酒,欲与你家兄长一起品尝,随后我一边吟诵一边往山上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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