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纰漏

江逾白微一敛眉,帷帽下的神情由疑惑转为了然。

前几日她在与戏志才闲聊时随口标榜自己是黑户,没想到竟被系统听了去,这便给她安排了身份。

还是那般性急。

思及此,江逾白颇为无奈地长息一声,嘴角扬着一抹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

一直以来系统都在无条件助她,而且有求必应,她慢慢在面对系统时不再设防,这是她唯二信任的,排在戏志才前头。

此番系统为她安排了一个户籍,也正合了她的意,以便今后行走于世。

出乎意外的是,士族竟成了她自己?

这个背景好像也没错,一幕幕都顺应着发展,至于为什么有周瑜的那层关系在,江韫还对孙策避之不及。

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对。

虽然策为人美姿颜,好笑语,性阔达听受,善于用人,是以士民见者,莫不尽心,乐为致死,但是在士族眼中确实是另一回事了。

孙策隶属于袁术,叛徒手下的将领也是叛徒,没有人会把他们拆开看,再加上因为孙策的原因陆氏死了一半族人,孙策坐实屠夫之名。

即使孙策只是听从调遣,他既做了这持刀人卷入袁术与天下士族的纷争,就别指望能够脱身。

眼见天空渐暗暮霭沉沉,江逾白想起对戏志才的承诺,收起思绪,加快步伐往家中走。

与此同时,在玉兔的央求下,司命星君在命簿上添了几笔,直接为江逾白编造出一个族谱。

反正每一轮的故事线都是由她书写,改变一个节点不足为奇。

目的到达,玉兔意满而归,自天庭回到这方小世界,入目看见的就是悠哉散步(乱飘)的戏志才。

虽然二人是战略合作伙伴,那也仅此而已,大多时间他们互相不待见彼此。

玉兔看不惯戏志才阴晴不定认为他一介野鬼自作清高,而戏志才觉得玉兔过于自以为是,没有给到江逾白足够的私人空间。

玉兔:“哼。”

玉兔正准备假装没看到直接绕过去,戏志才忽地出声。

戏志才:“我有事同你说。”

玉兔:(看向他)“你最好有事,要是耽误我吃胡萝卜,我和你没完。”

戏志才淡淡地嗯了声,若不是有事需要玉兔处理,他才不愿与之浪费口舌。

戏志才:“我在闲暇之余翻看了那本她在后世带来的有关儿女情长的话本…里面有一个很早下线的角色与她同名。”

玉兔思索了一会,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那本小说还是她当初引诱宿主签约时抛出的鱼饵,虽然引诱失败,但在穿越后宿主也确实没有处理它。

戏志才将玉兔的表情尽收眼底。

戏志才:“她的一切从始至终都是你们设定好的,无论她再怎么努力,最终都会走向既定的结局,是吗?”

玉兔:“所以你在变扭什么,予你的囚笼,亦是束缚她的网。”

无论何时玉兔都不忘先痛斥戏志才,继而如实道来。

玉兔:“宿主确实会一步步走向我们设定好的结局,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

玉兔:“情劫需她亲历,我作为护道者不能随便出面干预,所以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走向悲剧,无法作为,我也并不是每一世都像今世这样让她得知我的存在,而她虽然会一步步走完我们设定的情节,但结局却永远和我们设定好的背道而驰,因此我才蹉跎至今。”

戏志才:“我与她的相遇也是你们设定好的情节?”

玉兔:“不,你一个短命鬼,并不是我们既定,前几世我也从未见过你,这一世你的出现只是偶然,司命星君说你兴许就是那一线生机,破局的关键,虽然我瞧着不像,不过呢,如果你有能力推动宿主度过情劫,好处定少不了就是了!”

玉兔的话过于扎心,但戏志才不得不维持住假笑。

戏志才:“那真是多谢了——”

随后话音一转,戏志才一改平时的敷衍,神情变得无比认真。

戏志才:“你就没有发现其中的纰漏?”

玉兔只觉得云天雾地,她当真是不知所云。

玉兔:“什么纰漏?”

戏志才对玉兔持怀疑态度。

戏志才:“你当真不知?”

玉兔:(气极反笑)“我知道什么,你快别含含糊糊说不清了,你们凡人为什么都喜欢打哑谜?”

见玉兔的反应不想作假,他适才步入正题。

戏志才:“她和我提过自己是因为车祸才导致穿越过来,这是你的手笔。”

玉兔点点头,令即将濒死的宿主穿越过来的确是她的手笔,真的是权宜之计诶。

戏志才:“其次,书中写到她理应因无药而医死去,为什么会突然发生变故,离既定的时间早了三年?”

戏志才:“按后世换算,她芳龄十六尚且只是一名未成年的学生,她心智再成熟能成熟到哪里去,她想不全面就罢了你竟也忽略不计。”

戏志才:“变故横生的背后必有小人之身影。”

Σ(°Д°;玉兔傻眼,她当真没有想过这些问题,她只顾着开心去了,毕竟瞎猫碰上死耗子,本来想休假的愣是又一次…

玉兔:“放心吧,此事我会处理,一定还宿主公道,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搞鬼。”

这段对话告一段落,玉兔前去查明原因,戏志才则是继续在院中乱飘。

半晌,江逾白回去后,见戏志才于院中静立。

这宛如霜雪堆砌起来的男子,漂亮极了。

苍白如纸的肤色,唇红齿白,一双润泽的眼眸,更称得他愈发有灵气,但他的眉间萦绕着淡淡病色,依旧可见他生前常年氤氲病气。

下一刻,戏志才转身,往日波澜不兴的目光,在此时流露着若有所思,就这么直勾勾打睨着她。

江逾白:“怎么了?”

戏志才:“你看起来心情不错,不与我分享喜悦吗?”

江逾白:“你又来了,怎得就喜欢拈酸吃醋,你生前对令夫人也这般吗?”

戏志才:“鬼的声誉就可以随便侵犯了吗,我可未曾娶妻,你觉得会有女子看得上每日汤药不离口的病秧子?”

戏志才随意般地应答,他似乎是习惯了,所以没把这当回事,不是似乎他压根就不在意,病秧子如何,不娶妻又如何,于他而言除了壮志难酬其余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江逾白:“那只能说明她们不是你的正缘。”

江逾白迈开步往里走,顺带抛下句。

江逾白:“好了,不讲这些了,是我回来晚了,我失言在先愿意向你道歉,你别同我置气,可好?”

戏志才侧头,语调闲闲道。

戏志才:“一遍不想听,三遍尚且一听。”

江逾白:(笑出声)“竟这般不好哄。”

戏志才:(悠然自得)“你有错在先。”

江逾白:“嗯,三遍。”

许昌。

郭嘉:“主公近日为何愁容满面?”

曹操:“奉孝来了。”

曹操招呼郭嘉一声后,便开始长吁短叹。

曹操:“我又梦见志才了。”

曹操:“前日夜里他刚骂完我不听你的劝告应当杀死刘备以绝后患,昨夜他又忽然嘱咐,让我日后练兵时切勿落下水军,就算练不好水军也不能用锁链将船拴起来,容易被一把火烧的全军覆没。”

郭嘉闻言,挑了下眉。

郭嘉:“确实怪哉~”

曹操:“一连两日入梦,你说这有没有可能是志才给我的预言。”

郭嘉:“嘉以为宁可信有不可信无,毕竟主公不可能无缘无故梦见旧人。”

话毕,郭嘉一连咳嗽惹得曹操好一阵关切。

曹操:(担忧)“奉孝你今后万万要注意保养身体,我已经失去了志才不能再失去你了。”

郭嘉:“咳咳…咳,主公的忠告,咳咳,嘉必然铭记于心。”

曹操:“你每次答应的倒是快,就是不改。”

郭嘉嘿嘿一笑,没有应声,许是又像以往一样将旁人的忠告全部当成耳旁风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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