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爱，剪不开理还乱

戏志才精力涣散，有一搭没一搭的乱飘，即便如此他还是耐着性子与之讲下去。

戏志才：“我前面说了，正因为他们没有利益冲突，所以刘表才在荆州士族的全力支持下坐稳荆州，同样，他们之间开始互相提防，荆州士族认为荆州毕竟是他们的“家”，不能让荆州改姓刘，为此，蔡瑁还把姐姐蔡氏嫁给刘表为后妻，贴身防范，只要刘表有一点风吹草动，蔡瑁都能第一时间得知，他们是一种很微妙的关系。”

江逾白：（一动不动望着他）“似我们这般称得上微妙吗？”

戏志才迎视着她的视线，淡定又缓慢打了个哈欠。

戏志才：“在外人看来他们关系密切不分你我，在刘表眼中他是荆州的半个主人，而在蔡瑁眼中刘表只是他执掌荆州的傀儡。”

戏志才：“几乎每位主公都需要制衡麾下势力，明公便是以曹家宗室制衡文若为首的豫州派，而刘表手下的两个势力始终不能保持平衡，以蔡家蒯家为首的荆州士族在荆州的影响力很大，所以刘表先后收了外地人张绣与刘备为藩属，既能做门板抵挡外敌又能牵制本地人，同时刘表还为外地人开办了今时最大的学校以增加外地人的力量，结果外地人还是不敌本地人。”

戏志才：“于是才有了刘备在南阳收流民开荒地获得部曲佃户，从新野驻扎到樊城训练水军，联盟荆州南部的长沙刘氏，包括诸葛亮出山跟随，在黄祖阵亡之后诸葛亮建议大公子刘琦去江夏接管黄家水军，这些都是刘表默许的，因为他需要外地人变强去平衡本地人。”

江逾白：“你是说…三顾茅庐鱼水之交是刘表制衡的一环？”

戏志才：（扬眉，补刀）“很不幸的告诉你，答案已经足够明确——”

戏志才：“刘表通过十一步制衡令荆州士族无法压制外地人，首先重用徐州好友诸葛玄，其次诸葛玄死后，促成他留下的四个小孩与荆州各士族的联姻，以树立刘表重用外地人的形象，然后外地人张济前来劫掠，刘表在干掉张济后收张济的旧部（张绣军）为藩属。”

戏志才：“再者，李傕郭汜张济劫掠中原导致太学被毁三百师生逃到荆州，刘表为收拢外地人的心，为他们创建了天下最大的学校，第五步刘表希望外地师生能加入藩属军，但张绣军前身乃董卓部下，这些师生就是因为董卓霍乱才沦落至此，好在刘备来了，他们之间没有矛盾，所以司马徽、徐庶为首的外地文人开始帮助刘备。”

戏志才：“第六步担心刘备发展太快，不好控制，刘表又开启新手段，暗中提防，第七步制衡局势中需要刘备再强一些，于是促成刘备与长沙刘氏的联盟，第八步，蔡瑁把侄女嫁给刘琮，荆州本地士族更强，为了平衡，刘表把刘备从新野改任樊城，以加强刘备实力。”

戏志才：“第九步因为之前提防过度，刘备的底子不行，改任樊城也很难快速发展，于是在刘表的暗示下刘备开始收拢流民，快速发展，水军拥有几百条船，与此同时诸葛亮出山，第十步恰好黄祖阵亡，需要刘琦去当江夏太守，控制黄家水军，促使诸葛亮告诉刘琦，暗示刘琦这是刘表的意思，最后刘表让刘备摄政荆州，如同当初的陶谦。”

虽然无法触碰，但戏志才还是错位将手置于江逾白的肩膀之上，以做安抚。

戏志才：“所有看似独立的事件，其实是某势力制衡中的一环罢了，政治人物的抉择是由他所在政治派系决定的，而非个人意志，今朝之人为派系利益家族利益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今后你还是明哲保身比较好。”

戏志才：“明白吗？”

江逾白顿了下，继而非常认真地点头。

穿越前她身体不好，一半时间在病房度过一半在学校，她并没有参与过利益场上的争锋相对，母亲将她保护的很好，以至于她如同白纸一张。

而戏志才不厌其烦，讲解的非常详细，就差把饭嚼碎了喂到她嘴边，让她有一种久违的感受，使得她在不经意间回想起一句话：

你的爱如此寂静，像松柏落雪惊动群星。

江逾白：“不必这样，我与他们并不相熟，待到来年开春我便起程前去豫州。”

戏志才一愣，神色难得错愕。

江逾白：（微微含笑）“我想，你应该许久未见过令堂了。”

感受到江逾白的真心，戏志才久久不语，再不敢抬头去看她。

他畏惧被名为爱的藻荇缠身。

剪不开理还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