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三互法和废史立牧

除崔钧以外,无论江逾白还是诸葛氏兄弟二人都不是喜好外出的主,于是围炉酌酒成了他们之间的首要事宜,有时候江逾白也会小酌两杯,对此崔钧又对她高看一眼。

崔钧年少时在洛阳任虎贲中郎将、西河太守时见多了世家贵女,温柔、高傲、清冷……犹如花团锦簇,可她们无一不墨守成规,享受家族带来的优越时也被家族束缚,但灼灼不是,她自始至终都将自己的位置与他们持平,不卑不亢。

如此女子,方与孔明登对。

崔钧苦恼ing。

灼灼蕙质兰心厨艺也炉火纯青,孔明之幸也。

可惜孔明不知变通,自己好心推波助澜他又不识好歹。

一杯热酒下肚,崔钧兴致勃勃把最近几日荆州发生的大事讲述出来与三人分享,一如既往风趣幽默。

崔钧:“最近荆州出了一桩新鲜事,你等闭门不出,想来应该还不知,刘豫州以未有子嗣,收了长沙郡刘泌的外甥刘封为子。”

诸葛亮:“子嗣一事,事关重大。”

诸葛亮说完,江逾白点了点头,然后,诸葛均也点了点头,子承父业父死子承,没有后代刘皇叔的家业将来留给谁继承。

崔钧:“不止不止,若是如此倒也不足为奇。”

崔钧:“只是这刘封不是养子,而是过嗣子。”

比之崔钧的眉眼弯弯,笑容灿烂,三人神色各异,变得若有所思,过继子一般被视为嫡长子,可是要继承家业的。

诸葛均不太相信,试探发问。

诸葛均:“不对,这刘封我也有所耳闻,他原姓寇,父母双亡后跟着舅舅改姓刘,刘豫州乃汉室宗亲,他怎么会选择过继一个不姓刘之人来延续皇室血脉?”

诸葛亮:(面色沉静)“正常,此事不足为奇。”

崔钧:“确实不足为奇哈哈。”

崔钧向诸葛亮递去一个赞扬的眼神,随即对诸葛均的话进行补充。

崔钧:“小均你别忘了,这长沙刘氏也是汉室宗亲,祖上乃景帝第六子长沙王刘发。”

诸葛均微微颔首。

诸葛均:“也是。”

诸葛均:“但他是怎么在……”

说到一半,诸葛均想起江逾白还在这里,不合时宜缄默不言。

江逾白始终淡定如水听着他们的对话,并未在意诸葛均的规避,每个人都有秘密,便是她也隐藏了许多事,她还不至于那么小心眼,所以在对上诸葛均含着歉意的目光时,她大大方方弯唇笑着。

至于他们谈论的过嗣一事戏志才前不久还和她提过。

皇叔刘备过继长沙王刘发的后代对他来说有利无害,因为汉光武帝刘秀就自称自己是长沙王的后代,而且皇叔过嗣刘封就相当于与长沙刘氏达成盟友关系。

而诸葛均应该是想说,刘备是怎么在刘表各种暗中提防下与长沙刘氏成为盟友,毕竟南阳与长沙距离并不近,而且在荆州地界内发生的事不可能瞒过刘表这个荆州之主。

既然发生了,那只能说明这件事是刘表默认的,否则刘备在不清楚刘表的心思前根本不敢轻举妄动,更别提拉拢他地盘上的士族,这个道理诸葛亮乃至崔钧都很清楚。

好在她有戏志才!

戏志才:“刘表手下有两个势力,荆州本地人支持小公子刘琮,外地人支持大公子刘琦,只有两方人势均力敌互相牵制刘表才能坐稳位置。”

戏志才:“当初他单骑入荆被传成佳话,若是没有蔡蒯黄庞这些荆州顶级士族点头支持,你以为他能坐稳荆州?””

江逾白歪头,拖着尾音思考。

江逾白:“又是制衡吗。”

戏志才:“在此之前你需要回答我几个问题。”

江逾白:“你问。”

戏志才:“糜家在徐州那么厉害为什么不自己成为一方诸侯而选择投资刘备?蔡家是荆州的最强家族为什么支持刘表?公孙瓒与孙策在幽州与扬州一手遮天,为什么当不了州牧?袁绍是豫州士族为什么不选择在豫州发展而是去冀州?明公也是豫州人他为什么不选择豫州而是去兖州发展?”

江逾白:“是因为《三互法》与“废史立牧”吗?”

戏志才:“没错,《三互法》规定本地人不能当本地的行政官员,县长、太守、州牧都不行,“废史立牧”要求州牧必须是朝廷重臣或者皇亲国戚。”

戏志才:“这两样加起来想当州牧必须遵守不是本地人是朝廷重臣或皇亲国戚,即便是皇亲国戚是本地人那也不被允许,这也是为什么孙氏得不到朝廷认可的原因,他们两样都不占,倒是便宜了那刘备,既不是本地人又是皇亲国戚,所以才被陶谦表为豫州刺史,能获得与明公同席“用膳”的资格,他就偷着乐吧。””

说到最后,戏志才的话颇为讥讽,却还是维持着正色。

江逾白:“天下都乱了,谁会循规蹈矩按部就班?”

戏志才:(拾眸)“非也,这些规矩是共识,他们都遵守了,包括董卓、李傕控制京师之时,不合规就是批准不了。”

戏志才:“至于士族为什么会全力支持霸主——士族的目的是当本州的最强,无论朝廷怎么更迭,他们在本州永远是地头蛇,但《三互法》不允许本地人当本地的行政官员,所以士族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与外来的州牧合作,一起发展;汉末的州牧都是一方诸侯,他们的目的或开疆扩土或偏安一隅,所以士族与诸侯两方利益并不冲突,是可以以州为核心进行合作的。”

戏志才:“那些士族的大抵意思就是,无论诸侯选择向外扩张还是守着一方天地,他们家族所在地必须是诸侯势力的首都,他们永远是诸侯势力中的最强家族,比如文若、钟繇、陈群,明公做什么他们都支持,前提是他们三家必须是豫州第一家族,而明公的首都许昌不就在他们的家乡颍川吗。”

江逾白:“士族为何不去外地发展?”

戏志才:(语焉不详)“利益冲突不能合作。”

戏志才:“拿韩馥举例,他的家族与文若、钟繇、陈群合称荀钟陈韩,颍川四长。”

戏志才:“他是豫州士族,做冀州牧,冀州各家族会怎么想,一个豫州士族来我们冀州做州牧,是想把家族迁移过来,压在我们头上,还是说想让你们家族做两个州的最强,后来袁绍一到冀州,冀州各家族纷纷响应把韩馥踹下台,不过韩馥明面上还是要装模作样说才能不及袁绍愿意举贤让能,啧,那些士族最擅长的就是虚与委蛇,讲场面话。”

江逾白:“原来如此、我受教了。”

(本章完)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