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苏照（5）

蓝千倾还未回答，便忽然站起身，拉着江澄走到床边，一把将他推倒在床边。她神情严肃，似乎在进行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就在江澄以为她会继续做些什么的时候，蓝千倾将自己整个人往江澄怀里一塞，然后闭上了眼睛：“亥时已到，休息。”话音刚落，云深不知处的钟声响遍了整个仙府。

江澄简直哭笑不得，他伸手揽住蓝千倾，忽然开口：“阿倾……”

蓝千倾悄悄睁开眼睛，一下子捂住江澄的嘴：“嘘！会被发现的。”

她固执的有些可爱，江澄实在没忍住想逗逗她：“阿倾，你忘了今日是什么日子吗？”

蓝千倾皱眉想了想，终于想了起来：“今日……阿倾嫁人了。嫁给了，嫁给了……”她敲了敲自己的脑门，才终于想起来，“嫁给了阿倾喜欢的人。”

江澄看着那块被敲红了的皮肤，替她揉了揉，才道：“阿倾喜欢谁？”

蓝千倾似乎有些奇怪他为什么要这么问，认真道：“阿倾喜欢叔父，喜欢大哥，喜欢二哥，喜欢……”话还没说完，江澄就以吻封缄，半晌，他含糊地说道：“不对。”

蓝千倾似乎有些生气：“哪里不对？”

江澄短促地笑了一声，他是真的没有想到，向来端庄有礼的蓝家琉月卿醉酒以后，居然会像个小孩子一样。他轻声在蓝千倾耳边道：“阿倾喜欢的人云梦江晚吟。今日嫁的人，便是云梦江晚吟。”

江澄一向是不喜欢说自己的字的，因为他嫌那太过女气。但是此刻，他却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地在蓝千倾耳畔重复着这三个，似乎这样就能让蓝千倾生生世世都记得这个名字，记得他是谁。

蓝千倾呆呆地重复了一遍：“阿倾喜欢……云梦江晚吟……”

“对。”江澄笑了起来，在她的耳垂上轻轻咬了一下，“阿倾喜欢云梦江晚吟。”他的吻有愈加向下的趋势，蓝千倾不敢动弹，她此刻也不害羞，只是感觉身子隐隐约约有些奇怪：“你在干什么？”

江澄如法炮制地捂住了她的唇，在她的侧脸上轻轻亲了一下：“亥时已到，睡觉。”他神色朦胧，蓝千倾一时间看怔了，没有再说话，任由他动作。

床幔被一道灵力击落，风吹起了重重叠叠的帷幔，室内传来轻轻浅浅的衣物窸窣声，沉重的呼吸中夹杂着些许啜泣和诱哄声，撒下一片旖旎。

次日清晨，卯时刚到，蓝千倾准时睁开了眼睛，混着些许酒醉后的不适感，她觉得自己哪里都疼。她轻轻动了动身子，江澄落在她肩头的手骤然收紧，将她重新按回怀中。蓝千倾身子一僵，昨夜醉酒之后的记忆断断续续地回笼，她简直羞得没有脸见人。她自暴自弃地将整张脸埋进被子里，却又被江澄挖出来：“不嫌闷？”

蓝千倾抬眼看了一下他，发现他并没有一丁点疲惫感，反而神色中带着莫名的餍足。她俏脸一红，复而将脸埋回江澄的怀中，不肯再说话。

江澄轻轻碰了碰她的耳垂，伸手替她揉腰：“还疼吗？”

蓝千倾不肯回答，将脸埋得更深，惹来江澄的几声笑意。

复而又是好一番折腾，二人才起床洗漱。蓝千倾坐在梳妆镜前，望着镜子里只着一身寝衣的自己。也许是因为成了亲，眉间的清丽中带了几分妩媚动人。她看着镜子，一时间出了神。

江澄收拾好自己，拿着一样东西走向蓝千倾：“阿倾。”见蓝千倾回头，江澄将手中的衣服递给她，蓝千倾展开一看，那是一件云梦江氏的校服，校服上纹着的九瓣莲栩栩如生。蓝千倾看向江澄，江澄道：“这是我娘亲手做的。”

蓝千倾微微一笑，从梳妆台上取出了一个盒子，递给江澄。江澄打开一看，那不是蓝千倾的云纹抹额还能是什么？

白色卷云纹抹额被静静地安放在盒子里，没有一丝褶皱，可见主人十分爱惜。蓝千倾将抹额系在江澄的手腕上，轻声道：“我们姑苏蓝氏的人，认定了一个人就是一辈子。这条云纹抹额是我从小戴到大的，现在给你了。”

那条明显不属于云梦江氏的抹额系在手腕上难免有些突兀，江澄却毫不在意，他将抱着云梦江氏校服的蓝千倾推到屏风后面：“你去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