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15
梁王素来是个混不吝的家伙儿，嚣张跋扈惯了，也不管皇后是否病重，接连借着自己还未大婚前来打扰皇后。无疑皇后的病情又加重了。
傅柔头一次见到一向温和的太子变得暴躁易怒，整个人满身都是戾气，活脱脱的像极了催命的阎王。
“混账！无非是仗着自己是太上皇的幼子，无法无天！不成，孤要请陛下评理！”
众人虽知此事梁王做的不对，可谁也不敢多说一句。毕竟梁王是太上皇宠爱的幼子，又是陛下的弟弟，高了太子殿下一个名分。
太子说着就要赶赴长安宫，一时竟无人敢出面阻拦，傅柔远远看着只觉得齿寒，往日皇后待众宫人不薄，如今只是病重，他们便不管太子的死活了，未免有些薄情。
她愣了愣，突然想起来这是宫廷，哪有什么情分可说，不由得摇头轻笑，复又开口阻拦。
“娘娘病重，太子殿下若是同陛下发生冲突，娘娘可救不了殿下了。”
太子并不意外傅柔的阻拦，但此刻他心中明显不悦。
“你是觉得陛下不会站在孤的这一边吗？你们都以为孤怕了他，是不是？”
傅柔并不退让，也没有被太子殿下的怒火吓到，反而柔和着劝他。
“殿下是至情至孝之人，傅柔本不敢多言，然娘娘病重，乃是家事。梁王为自己申请大婚，亦是家事。旁人不会说梁王如何，只会说娘娘如何，这真的是太子殿下希望的吗？”
“娘娘仁善，之所以将病情引到如今，无非是因为不想让家人担心。最怕的便是太子殿下的担忧。殿下，何苦让娘娘的苦心作废了？”
太子闻言，面色稍霁，可以想到梁王几次三番借着大婚骚扰母亲的行为，心中便不免有些不满。
“那依你说，孤该如何？难不成就放任他如此欺辱母后？”
傅柔恭敬地行礼，向他投诚，“傅柔听说盛夫人的这桩婚姻乃是太子所赐，盛将军与盛夫人夫妻和睦，恩爱如初，想来是良缘。既有前事，太子何不效仿，赐下梁王一段姻缘呢。”
太子被她的话一惊，像是第一次了解傅柔。他抬眼看她，眸光里头一次有着欣赏以外的惊喜。
傅柔仍然是微微笑着，正视他的眼睛，没有避让，这一次，她要为自己赌一个未来。
“你说的不错。孤向来有成人之美。不如就依你所言，为梁王寻一位佳偶吧。”
“只是梁王急着成婚，几次三番打扰母后，你心中可有人选。”
傅柔静静呈上手中字帖，站在一边，“殿下请看。”
“兰陵萧氏？礼部侍郎萧衍嫡女？你好大的胆子。你这是怕他的筹码还不够多？”
太子生气的将字帖扔在一边，看向傅柔的眼神，犀利无比。
“殿下，莫慌，萧大人出身兰陵萧氏不错，可他是萧氏的旁支，而且与长孙大人家中有姻亲关系，这是其一。其二，不知殿下可否听过，欲使其亡，必先使其狂。”
“这桩婚事表面上看似给梁王增加了筹码，可这个筹码，什么时候会釜底抽薪？可是由殿下说了算。毕竟长孙大人是殿下最重要的后盾之一。”
太子沉默了半晌，拂袖而去，行至殿外，又突然出声，“母后果然没有看错你。孙氏行事狂悖，恶毒成性，不堪为国母之资。你早做准备。”
傅柔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终于放下心来。他望着太子离去的背影，突然在想，这一切真的好像一场梦。
不过好在，她能自己主宰梦中的一切。
*
太子的动作很快，像是特意要打梁王一个措手不及，直接将梁王妃的人选报给了太上皇，让梁王连阻止的借口都没有，只能硬生生的让兰陵萧氏的人占了梁王妃的位置。
同时下达的还有一道废除孙氏太子妃之位，立女官傅柔为东宫太子妃的旨意。
傅柔顺从地跪在地上，接过圣旨，又被太子顺手扶了起来。
“往后东宫的事宜，孤可就交给你了。你可不要像孙氏一样，让孤失望。”
傅柔温柔地拜了拜，“殿下的话，妾身会牢记在心，不敢再忘。”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已握住命运的船只，自由掌舵，太子便是她的盟友。
“所以，一切都很顺利，又为什么愁容满面？”
陆盈盈不解地看向傅柔，似乎是为她叹息。
“因为我见到了一个我以为此生不会再见到的人。一个故人。”
“难不成是周王吗？可他不是应该已经回了封地吗？他是来抢婚的？”
傅柔被陆盈盈的脑洞吓了一跳，摇头否定，“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婚事已定，大局已定，周王不是不识大体的人，更何况我们早已说清。”
“我或许没有同你们说过，我曾经有一门婚约，那时家道未落，父亲同一位将军，定下一门婚姻。那个人从我自小长大，感情深厚。在遇到楚慕之前，我一直以为我会嫁给他。”
陆盈盈联想到剧情，已经猜到他说的那个人是严子方。但他不确定傅柔是否对严子方还有感情。
“后来呢？”
“后来朝中发生了一些动乱，严将军被诬陷为叛国之人，满门皆被屠。严子方便从此从我的记忆中消失了。我本以为，我此生都不会见到他了。可是前几日，我去给太子送点心的时候，我居然在太子的帐下发现了他。”
“多年不见，我们居然还能一眼认出彼此。但我不清楚他究竟是为了澄清自己家的冤枉而投诚，还是另有目的？”
傅柔不由得抓紧了茶杯，眼神复杂，“盈盈，你知道的。我们走到今天早已无路可退。我对任何人，除了你跟楚慕之外的任何人，都难以交托真心。我会不由自主的在想，他究竟是敌是友。可有的时候我也在想，我是不是把别人都想的和我一样脏污。”
陆盈盈感同身受，伸手握住她的手，给予她力量。
“或许是你的谨慎而已，但谨慎本身并没有错，更何况严子方，确实不是真心投诚。”
“他是梁王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