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海15
此时，因为楚留香之死而大为悲痛的李红袖，心情不好，又逢人挑衅，在聚风楼大开杀戒。
金铁交鸣，李红袖醉眼朦胧，红衣似火，手中暗器挥洒作暴雨梨花一般，她眼中含泪，声音里带着哭腔，“楚大哥死了？那这江湖……便都陪他去死！”
说话间，聚风楼里一片哀鸣，方才挑衅的宵小们居然都四处奔逃，口中还叫着求饶，“南宫帮主，我们知道错了，求您高抬贵手……”
“错了，怎么会？你们不是知道错了，是知道自己完了，要死了。”
李红袖的长剑挥过，刀光剑影间锋芒尽出，一时间死伤无数。
＊
秋灵素的死，让楚留香心中一荡，想起她往日鲜活的面容似乎还留在昨日，楚留香的身影更加落寞。
他忽然觉得四面楚歌，以前的朋友好像忽然都不可信任了，幸好宋甜儿，苏蓉蓉，还有那位琳琅姑娘，始终站在他的身边，让他感到一丝淡淡的温暖。
然而，一切恩怨都有了结的时候，要解开真相，解铃还须系铃人，楚留香决定赶去丐帮找李红袖。
琳琅难得地沉默了，对于楚留香的那些心疼让她敏锐地发现，自己好像对故事的男主动了心，生了不该有的情愫。
但她清楚地记得，自己是阿姐派来的奸细，一切都是为了任务有意接近楚留香。
从前她不懂，现在她好像已经懂了，自己正是情感牵制。
神水案不过是大沙漠培养势力的遮羞布，姐姐李红袖与哥哥无花都参与了，一明一暗，互为暗线，互相保护。
从始至终，只有她这个派出来的奸细是个局外人，镜中棋子，用来干扰楚留香的查案，争取抹平一切痕迹的时间。
她一向灵动的眸子暗了暗，垂下眼睑，低声道，“这次，我就不跟香帅一道了，毕竟离家已久，也该回去了。”
“你要走？”
琳琅不敢去看楚留香的神情，她怕自己心软，语气更生硬了，“自然，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何况楚香帅有那么多红颜知己，也不缺我这个对吧。”
楚留香定定地看着她，“你明知道，我对你和其他人不一样，我……”
“我不知道，我也不关心香帅的风流轶事。”
琳琅出口反驳，竟让宋甜儿，苏蓉蓉都有些吃惊，这些日子，他们看得分明，二人具是有情。
“这到底是怎么了？”
宋甜儿低低出声，苏蓉蓉一脸复杂，正准备开口劝慰，却听见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从船舱外传来。
来人抱剑而立，面色沉重，一身红衣，满是杀气，正是中原一点红。
“楚香帅，那秃驴让我告知你，李姑娘因楚香帅之死，沉醉酒乡，一心追随而去，却遭人挑衅，在聚风楼杀了三十七人，此刻，已经成为武林公敌。丐帮众长老，八大门派欲对其声讨，兴师问罪，已布下‘天罗地网阵’。”
楚留香闻言，斟酒的手一顿，酒液溅在案上，一片狼藉。
他苦笑一声，“蓉蓉，你说这江湖……可还有真心？”
苏蓉蓉也不知该说什么，只觉得心疼。
琳琅愣在原地，心中一震，她不知道无花是不是特意扣下消息，引得姐姐大开杀戒，也不知道这一切是不是阿姐计划之内。
但只听得楚留香怀疑姐姐，她便已然愤怒，“楚香帅怀疑谁都应当，就是不该怀疑为你打理世事的知心人，这未免太过无耻了！”
说罢，她竟随着报信的中原一点红跳船而去。
徒留楚留香喃喃自语，“她性子何时这般急躁？我何曾说过不去丐帮救人？”
苏蓉蓉也看不懂琳琅的过分担忧，只好安慰，“琳琅许是误会了。楚大哥问真心，是觉得对不起红袖吧？即便作为南宫灵，杀戮无数，做下诸多错事，但作为李红袖，她细心周到，事事妥帖，对得起香帅。”
楚留香欣赏地看她，“知我者，蓉蓉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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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小院，月色如水，洒在青石板上，泛出清冷的光泽。
李红袖坐在石桌前，手中紧紧握着酒壶，一杯接一杯地将酒水灌入喉咙，一人独饮，李红袖喝得酩酊大醉。
酒肉穿肠过，那浓烈的酒意却无法驱散她心中半分的愁思，她忽地低声哭出声来，“楚大哥，对不起……我……对不起你……”
细微的声音传入耳中，楚留香的脚步在小院外一顿，也不说不上来究竟是喜是悲。
至少，还是他所认识的南宫灵不是吗？
仗义疏财，有勇有谋的南宫灵怎会是那般不堪之人？
事事贴心，侠肝义胆的李红袖又怎么会是恶人？
楚留香的心思百转千结，终究还是开了口，打断了李红袖的哭诉。
“南宫兄既然心中有愧，何不对为兄当面说明？”
“楚大哥……太好了！楚大哥，你还活着……”
单独相见，楚留香并未责问其不择手段，李红袖却是心有愧疚，只是有苦难言。
她回忆起幼年飘零的岁月，回忆起没有亲人在身边的日子，忍不住流下泪来。
楚留香这时才发现，原来坚强如李红袖，也会有如此脆弱的一面。
这一幕太过突然，他忍不住手足无措起来，“南宫兄……”
李红袖突然轻笑一声，眸光中闪过一丝泪光，甚是凄美，“楚大哥，还是叫我红袖吧。过去的事，是我对不住你，一切后果都将由我自己来承担，楚大哥不必担忧……”
她如此执拗，楚留香忍不住叹惋一声，“红袖，你这是何苦呢？”
这是一场盛大的告别，李红袖告诉自己，从此自己便再没了机会。
双眼含泪，她对着楚留香拱手作揖，言语尊敬，“我以南宫灵做下的事情，我自当一力承担，八大门派也好，丐帮也罢，还望楚兄不要插手。从此，就忘了世上有我这个人吧，就当……就当南宫灵已经死了……”
说完这些，李红袖飘然而去，徒留楚留香一人愣在原地。
只是，楚留香不知道，李红袖此时已经决定赴死，她爱他，她不要他恨她，所以她只能选择死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