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宇化雷追圣踪
准提道人站在混沌边际,嘴角扬起冷笑。他双手一抬,三座完美宇宙被连根拔起,在掌中剧烈震颤。元定法脚步一顿,抬头望向天穹,敖鸾紧抓着他衣襟,指节发白。
“你又想做什么?”元定法声音平静。
“送你一份大礼。”准提道人掌心一合,三界化作雷丸,电光缠绕,法则崩裂。他甩手掷出,雷丸撕裂虚空,直冲元定法面门。
元定法没躲。他左手将敖鸾往身后一带,右手催动宙光塔,塔身光芒暴涨,垂落亿万道光幕。混沌旗同时展开,灰气翻涌,如盾横亘。
雷丸撞上光幕,炸开的不是巨响,而是无声湮灭。空间寸寸塌陷,法则链条断裂,无数生灵在光爆中消失无踪。敖鸾浑身一颤,低声说:“这代价……值得吗?”
元定法目视前方,语气未变:“为护你,天道亦可逆。”
准提道人立于远处,冷眼旁观。他没再出手,只是看着元定法被雷丸余波震得后退半步,脚下混沌裂开细纹。这一击虽未伤其根本,却成功将他钉在原地。
“你以为我不知道?”元定法忽然开口,“那三界,曾偷袭我成圣之时,害我几乎陨落。”
准提道人不答,只笑了一声。
“你借他们之手试探我底线,如今又亲手炼化他们,只为逼我停步。”元定法眼神冷冽,“你算计得不错,可惜——你漏了一点。”
“哦?”准提挑眉。
“你不该动她。”元定法一字一顿。
敖鸾站在他身后,心跳如鼓。她不知道自己刚才那一瞬为何心口发烫,仿佛有什么东西从雷丸残骸里钻进体内,无声无息扎根。她没说出口,只默默握紧了元定法的衣角。
准提道人见元定法不动,笑意更深:“你若真想走,早该甩开她独自前行。可你偏要带着她,拖慢自己,也拖累她。痴情?愚蠢。”
元定法没理会他的嘲讽,只低头对敖鸾说:“怕吗?”
敖鸾摇头:“不怕。”
“那就站稳。”他抬手轻拍她肩头,“看我怎么拆了他的算盘。”
话音刚落,元定法一步踏出,宙光塔随行悬顶,混沌旗猎猎作响。他不再防御,而是主动出击,直逼准提道人所在方位。
准提道人神色微变,七宝妙树横挡胸前,金身再度浮现,十八臂齐动,法宝齐鸣。可这一次,元定法没给他完整施法的机会。
万妙神撤杖破空而至,直取金身眉心。准提仓促格挡,杖尖擦过金身左额,留下一道深痕。金粉簌簌飘落,准提闷哼一声,身形晃动。
“你疯了?”准提怒喝,“硬接雷丸已是自损,现在还敢强攻?”
“我不疯,你早就得逞了。”元定法杖势不停,第二击已至,“你算准我会顾忌敖鸾,不敢全力出手。可惜,你低估了我护她的决心。”
准提咬牙,金身双臂交叉,硬抗一击。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他脸色骤白,嘴角溢血。
敖鸾站在后方,胸口那股灼热感越来越强。她低头看自己手掌,指尖竟有微光流转,似有法则碎片在皮下游走。她心头一跳,却没吭声。
元定法攻势如潮,每一杖都带着碾碎星辰之力。准提节节败退,金身裂痕蔓延,法宝接连崩解。他终于怒极,厉声道:“你真以为能赢我?”
“我没想赢你。”元定法冷笑,“我只想让你知道,动她的人,没有好下场。”
准提道人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他没想到元定法竟能在承受雷丸冲击后还能保持如此战力。更没想到,那个一直被护在身后的龙女,此刻竟隐隐透出令他不安的气息。
他猛然收手,身形暴退,口中急念真言。金身骤然收缩,化作一道金光遁入虚空。
“跑?”元定法嗤笑,“你跑得掉?”
却说那秦蒙宇宙、鸿蒙宇宙、林蒙宇宙,这三个浩瀚无垠的宇宙各自蕴藏着截然不同的天地法则。秦蒙宇宙中万千星辰皆如青铜古剑高悬,每道星轨划过时都带着金石交鸣之音;鸿蒙宇宙间紫气蒸腾,无数混沌漩涡中时而有先天道纹若隐若现;林蒙宇宙则遍布翡翠般的星云,每片星域都生长着贯穿天地的法则古树。这三个宇宙之主当年皆是横压万古的存在,秦蒙主宰执掌兵戈杀伐之道,鸿蒙天尊参透阴阳造化之妙,林蒙神君悟得生死轮回之机,他们曾在太初纪元联手镇压过混沌暴动,也曾在归墟尽头重塑过崩坏的天道法则。
也就是这三位早已超脱时空长河的至高存在,在感知到元定法初证圣位的刹那,竟不约而同撕裂虚空而来。秦蒙主宰的青铜战戟搅碎了三重宇宙壁垒,鸿蒙天尊的先天八卦图封锁了万古时空,林蒙神君的轮回镜照断了前世今生。他们出手时天地失色,诸天星辰同时明灭,刚刚凝聚的圣道法则在三人合击下发出刺耳的碎裂声。元定法那袭新染圣辉的白衣瞬间绽开血莲,刚凝聚的圣魂在三大至尊的偷袭下如风中残烛。
或许是冥冥中的因果循环早已注定。当三位宇宙之主正要彻底磨灭这道新圣时,他们周身缠绕的万古气运突然剧烈翻涌。秦蒙宇宙的青铜星域无故崩塌三成,鸿蒙宇宙的紫气长河倒卷逆流,林蒙宇宙的法则古树顷刻枯萎。报应来得如此迅捷,仿佛有双无形巨手在拨动命运丝线,三大主宰偷袭时沾染的圣血竟在他们道源深处燃起业火,这焚心蚀骨的火焰顺着他们与各自宇宙的因果线蔓延,让三个浩瀚宇宙同时响起大道哀鸣。
这秦蒙宇宙之主秦羽,鸿蒙宇宙之主鸿蒙,林蒙宇宙之主林雷,三人皆是身负天地气运的绝世人物。秦羽曾以凡人之躯踏碎虚空,鸿蒙于混沌初开时便执掌秩序,林雷更是在龙血淬炼中勘破生死玄关。他们各自历经亿万劫难,踏过无尽星骸,最终在浩瀚混沌中开辟属于自己的宇宙疆域——秦羽的星辰宇宙中万千星河如钻石般璀璨流转,鸿蒙的混沌宇宙里阴阳二气化作永恒旋涡,林雷的龙血宇宙中每一粒尘埃都蕴藏着血脉法则。他们挥手间可令星河倒转,弹指间能让时空重塑,已然站在了万界之巅。
然纵有如此通天伟力,三人却始终无法跨越最后那道天堑。每当宇宙轮回劫难降临,他们只能以自身圣人大法力强行抗衡,眼见麾下宇宙在劫波中震颤哀鸣,亿万生灵如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那圣人之境并非单纯的力量积累,而是需要对天地至理的通透领悟,需要将自身道果与万界根源彻底融合。他们虽能移星换斗,却参不透宇宙生灭的终极奥秘;虽能创造万物,却握不住那遁去的一线生机。
这份求而不得的苦闷如同附骨之疽,日夜啃噬着三位宇宙之主的心境。他们时常立于各自宇宙的边界,望着混沌深处那些亘古长存的圣人道统——那些超脱宇宙轮回的存在,其道韵如不灭明灯照亮无尽虚空。秦羽掌中的星辰塔发出不甘的嗡鸣,鸿蒙眉心的混沌印记明暗不定,林雷背后的龙血战刃震颤低吟。他们深知,若不能证得圣人道果,终有一日连自身都会在宇宙寂灭中化作虚无,更遑论庇护麾下芸芸众生。
他们心有不甘,眼中燃烧着万年积攒的怨毒与嫉恨。在元定法即将突破圣境的关键时刻,三人隐于虚空裂隙之中,伺机而动。当天地法则开始环绕元定法周身流转,圣光初现的刹那,他们终于按捺不住,祭出各自的本命法宝,撕裂空间,带着毁天灭地之威直取元定法后心。
这样的大因果,本该在万载之后方才显现,没想到今日便截然而至。虚空深处传来一声轻叹,只见准提道人自九重天外显化法相,袖袍翻卷间,星河倒悬。他竟以无上法力将三人苦心经营的宇宙生生剥离,那三个蕴含着亿万万生灵的浩瀚世界在他掌中急速坍缩,发出令人心悸的哀鸣。不过瞬息之间,三个宇宙便被搓成了三颗紫电缠绕的雷丸,每一颗都蕴含着开天辟地之威。
准提道人屈指轻弹,那三颗雷丸撕裂长空,带着三位宇宙至尊的绝望的嘶吼,直向元定法轰去。雷丸所过之处,时空崩碎,法则湮灭,唯有那毁灭的气息在天地间肆意蔓延。不成圣,终是蝼蚁!!!鸿蒙、秦蒙、林蒙,三位宇宙至尊倾尽毕生修为,在各自的宇宙中构筑起亿万道法则屏障。鸿蒙周身流转着混沌本源,双手结印间引动星辰长河;秦羽脚踏虚空,阵道符文如金色暴雨般倾泻而出;林雷挥动命运权杖,时空长河在他周身形成螺旋护盾。然而两位圣人的交锋余波如同熔炉倾覆,法则屏障接连崩碎,星辰如琉璃般炸裂成齑粉。
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己守护的宇宙开始崩塌。鸿蒙宇宙中,刚刚诞生灵智的星灵在哀鸣中化作光点;秦蒙宇宙里,修行者们在雷火交织的天空下跪地祈祷;林蒙宇宙内,文明丰碑如沙堡般坍塌。三位至尊的躯体开始浮现裂纹,鸿蒙的混沌之躯逸散出原始气息,秦羽的不灭金身褪去光泽,林雷的永恒神格出现蛛网裂痕。他们相视苦笑,泪水尚未滑落便蒸发成道韵消散。
当最后一片星云熄灭,三大宇宙的轮廓在维度乱流中扭曲变形。鸿蒙伸手想抓住飘散的宇宙核心,指尖却先一步化作飞灰;秦羽试图运转阵道轮回,阵眼却连同他的神魂开始燃烧;林雷的命运之书无风自燃,书页中记载的万族兴衰随之湮灭。他们带着未尽的不甘与悔恨,在圣人交战的法则风暴中彻底消散,只余三缕道韵融入永恒的虚无。
这场跨越维度的毁灭持续了整整三个纪元时光。当最后一丝宇宙涟漪平复,曾经照耀无尽虚空的三大宇宙已无迹可寻,唯有两位圣人交战的余波仍在深层维度震荡,仿佛在诉说着那段被抹去的传奇。三位至尊以自身道解为代价换取的阻隔,终究未能改变既定天命,只留下圣人叹息般的道韵回响在万古空寂之中。元定法神色凝重,双手在虚空中缓缓划动,那面古朴的混沌旗随之展开。旗面上流转着混沌气息,仿佛承载着万千世界的重量。他深吸一口气,将全身法力灌注其中,旗面顿时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随着他一声低喝,混沌旗剧烈震动,三道璀璨的光柱冲天而起。那是三个宇宙的本源之力,如同三条奔腾的江河,在虚空中交织盘旋。光柱所过之处,空间泛起涟漪,时间仿佛都为之凝滞。
元定法目光如电,双手结印,将三道本源之力缓缓引向敖鸾。光流触及她身体的瞬间,她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那力量太过磅礴,让她几乎承受不住,但元定法始终以精妙的掌控力引导着这股力量在她经脉中流转。
就在敖鸾全力吸收本源之力时,元定法又分出一缕元神。那缕元神化作一道金光,悄无声息地没入她的识海。敖鸾只觉得脑海中一阵清明,无数天道至理如潮水般涌来,让她既震撼又敬畏。
整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当最后一丝本源之力融入敖鸾体内,她周身泛起淡淡的光晕,整个人气质已然不同。元定法收回混沌旗,静静注视着她蜕变的过程,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期待。
准提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浑身金芒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他死死盯着那团在元定掌心流转的三色霞光,喉间发出嗬嗬的抽气声:“不可能......”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那是三界本源,连大罗金仙都要退避三舍的天地至宝......”
他踉跄后退半步,脚下莲台应声碎裂。望着那三道交织的光晕在元定指间温顺盘旋,准提突然发出近乎癫狂的嘶吼:“怎会认你为主!元定!你难道是道祖的亲儿子不成?!”最后一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滔天的怨愤与难以置信。
漫天星斗在这声质问中明灭不定,整个混沌都在三界本源的威压下发出哀鸣。元定垂眸凝视着掌心流转的光晕,唇角勾起一抹似悲似喜的弧度。
准提道人脸色铁青,七宝妙树再度祭出,却已不复先前威势。他咬牙道:“你们别得意太早!”
敖鸾没说话,只将掌心微光轻轻一推。那些法则碎片如箭离弦,直射准提面门。
准提挥树格挡,却被震得手臂发麻。他踉跄后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元定法哪管准提道人心中如何惊涛骇浪,手中七宝妙树杖已挟着开天辟地之势当头砸下。准提道人面色惨白如纸,周身金光剧烈摇曳,眼见避无可避,只得将十二品功德金莲催动到极致,硬生生接下这毁天灭地的一击。两股圣力相撞的刹那,混沌旗猎猎作响,亿万道混沌之气如怒龙出渊,瞬间吞噬了那历经万劫不灭的金身。
但见准提道人千手千眼的法相在混沌洪流中寸寸崩解,先是琉璃般的肌肤绽开蛛网裂痕,随后金玉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最终在一声贯穿三界的哀鸣中,巍峨金身轰然炸裂,化作漫天金粉簌簌坠落。这些蕴含着圣境修为的碎屑甫触人间,便引发天地剧变——金粉遇土即长,转瞬间化作连绵万丈的巍峨山峦,峰顶直插九霄,将原本广袤的平原撕裂成沟壑纵横的险峻之地。
整个大地在震耳欲聋的轰鸣中剧烈颤抖,江河倒灌,沧海横流。百姓只见天穹碎裂,无数燃烧的金色流星裹挟着山呼海啸之势坠落,所到之处城池崩塌,沃野成壑。哀嚎声遍及四野,逃难的人群在不断隆起的新生山脉间如蝼蚁般奔逃,昔日炊烟袅袅的人间净土,转眼已化作修罗地狱。
准提道人再也忍不住,才缓缓跪倒在地,咳出一口带金丝的血。金身一时半会凝聚步出来了。他颤抖着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七宝妙树黯淡的枝干。那曾经流转着七彩霞光的宝物,此刻却如同枯死的藤蔓,连最后一丝灵气都在缓缓消散。他的目光穿过斑驳的树影,仿佛又看见了灵山之巅的万丈佛光,听见了八宝功德池畔的梵唱阵阵。
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将七宝妙树贴近心口,枯寂的枝桠硌得生疼。远处传来须弥山崩塌的轰鸣,漫天金莲凋零成灰,连三十三重天外的紫霄宫都隐没在血色残阳中。他想起老师当年在菩提树下开坛讲经时,西方极乐世界何等辉煌,三千比丘双手合十,漫天罗汉踏云而来。
一滴温热的泪顺着脸颊滑落,在七宝妙树上溅开细碎的水花。他忽然低低笑出声来,笑声里带着说不尽的苍凉:“老师……您说西方当兴三千年,可如今连八宝功德池都干涸了……”喉结剧烈滚动着,他仰头望向西方天际,那里原本该有永不熄灭的佛光,“西方……真的没救了吗?”
最后几个字轻得如同叹息,消散在渐起的寒风中。七宝妙树突然发出细微的碎裂声,一道裂痕从顶端蔓延而下,就像西方大地龟裂的命脉。
准提道人望着元定法那咄咄逼人的架势,不由得低声轻叹,眉宇间掠过一丝无奈。他深知此刻不宜与对方正面交锋,只得轻拂袖袍,脚下祥云缓缓升起,托着他再次朝着紫霄宫的方向遁去。云气缭绕间,他的身影渐渐模糊,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仙气在空气中飘散。
混沌池边,水波微漾,池面泛起层层细密的涟漪,仿佛映照着方才未尽的纷争。那两道身影在朦胧的雾气中渐行渐远,彼此皆未回首,仿佛这一别便是永恒。池边的仙草轻轻摇曳,似在无声诉说着这场未了的因果。
敖鸾忽然开口:“还要跟着去吗?”
元定法脚步未停:‘’去,正好带你去瞻仰一下紫霄宫的风采。”
‘别丢下我’。”她声音很轻,“不是因为害怕孤独……是因为我知道,一旦你离开,我就再也找不到你了。”
元定法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仿佛盛满了千言万语。他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温柔得如同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他的指尖穿过她的发丝,带着几分怜惜,几分不舍,还有几分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随后,他缓缓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相贴的温度仿佛成了这混沌中唯一的真实。他们并肩向前走去,脚下的云雾随着他们的步伐轻轻荡漾。远处,紫霄宫巍然耸立,悬浮在混沌之上,宫墙若隐若现,琉璃瓦上流转着淡淡的光华,宛如梦境中的幻影。
四周的雾气渐渐合拢,如同轻柔的纱幔缓缓垂落,将他们的身影一点点吞噬。最后一丝痕迹消失在茫茫雾海中,仿佛他们从未存在过,又仿佛他们已与这无尽的混沌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