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圣铸器定玄黄
敖鸾刚踏出紫霄宫,元定法便松开她的手,转身朝东天界方向疾行。她没问去哪,只加快脚步跟上。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云层,未发一言,直到太玄万妙天的界碑出现在眼前。
周青已在炉前等候,通天教主负手立于混沌火池之畔,眉目冷峻。见二人到来,周青点头示意,通天却连眼都没抬一下。
“人齐了。”周青开口,“诛仙四剑残气已聚,就等你来主持。”
元定法走到炉边,手掌贴在炉壁上,感受内部躁动的力量。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转头看向敖鸾:“站远些。”
敖鸾摇头:“我不走。”
元定法盯着她看了片刻,最终没再劝。他收回视线,对周青道:“我要加一道本源进去。”
周青皱眉:“你说谁的?”
“她的。”元定法语气平静,“敖鸾体内三界本源尚未稳定,若能与圣器融合,可借器物承载之力压制反噬,也能增强圣器威能。”
通天终于转过身,目光如刀:“你疯了?那是她的命根子,抽出来她当场就得散魂。”
“不会。”元定法说,“我会留一线生机给她,用我的道基补上缺口。”
周青沉默良久,才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一旦失败,你不只是修为尽毁,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我知道。”元定法点头,“但我必须这么做。”
敖鸾上前一步,站在他身边:“我同意。”
元定法侧头看她,眼神复杂。她笑了笑:“你不是总说,只要我活着,你就不会输?那现在换我说——只要你还在我身边,我就敢赌这一把。”
周青叹了口气,不再阻拦。通天冷哼一声,甩袖走到炉另一侧:“别拖时间,动手吧。”
元定法牵起敖鸾的手,掌心相贴。他闭上眼,开始引导她体内的本源之力。起初缓慢温和,像溪水漫过河床。渐渐地,力量加速涌动,从指尖流向炉中。敖鸾脸色发白,身体微微颤抖,却没有退缩。
炉内火焰骤然暴涨,赤红中泛着金芒,映得四人面容明暗交错。通天双手结印,催动诛仙煞气灌入炉心。周青则盘膝而坐,以自身为引,调和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
过程并不顺利。本源之力与诛仙煞气相互排斥,几次险些炸炉。每一次震荡都让敖鸾身形晃动,嘴角溢出血丝。元定法始终握着她的手,将自己的道基之力源源不断送入她体内,稳住她即将溃散的经脉。
“撑住。”他在她耳边低语,“快好了。”
敖鸾咬紧牙关,点头回应。她没有说话,只是更用力地回握他的手。
三个时辰过去,炉中终于传出一声清越鸣响,似龙吟又似剑啸。火焰缓缓收敛,化作一道光柱直冲天际。云层被撕裂,露出深邃星空。星光洒落,在炉顶凝成一枚符文,缓缓旋转。
周青睁开眼,神色凝重:“成了。”
通天收手,退后几步,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疲惫:“比预想的难。”
元定法松开敖鸾的手,转身走向炉口。他伸手探入炉中,取出一柄长剑。剑身通体幽蓝,刃上缠绕金纹,剑柄处嵌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正是敖鸾本源所化。
他将剑递给敖鸾:“拿着。”
敖鸾接过剑,手指抚过剑身,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温暖。她抬头看他:“这是……我的一部分?”
“也是你的护身符。”元定法说,“它会替你挡灾,也会替你续命。”
敖鸾握紧剑柄,轻声道:“谢谢你。”
元定法没接话,只是转身对周青和通天拱手:“多谢二位相助。”
周青摆手:“不必谢我,我只是不想看你把自己赔进去。”
通天冷笑:“少废话。这剑虽成,但离真正圆满还差得远。人教那边不会坐视不理,你们最好尽快部署。”
话音刚落,远处天际忽有金光闪现。一道身影隐于云端,气息微弱却带着佛门特有的清净之意。
准提。
他并未现身,只远远观望片刻,便悄然退去。没人追击,也没人出声提醒。仿佛所有人都默认了他的存在。
“他看见了。”周青低声说。
“让他看。”元定法神色不变,“正好让他带话回去——玄教不惧围剿,也不怕博弈。”
通天嗤笑:“你还真当自己是棋手了?”
“我不是棋手。”元定法看着手中空荡荡的炉口,“我是掀桌的人。”
周青摇头:“别太狂。五圣联手不是闹着玩的。”
“那就让他们来。”元定法转身拉起敖鸾,“我们先回玄教,布阵备战。”
离开太玄万妙天的路上,敖鸾一直低头看着手中的剑。她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你会后悔吗?”
“什么?”
“为了我,赌上道基,炼这把剑。”她声音很轻,“如果将来有一天,我发现这一切都是错的呢?”
元定法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没有‘如果’。就算你是错的,我也陪你一起错到底。”
敖鸾眼眶微热,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跟在他身后。
回到玄教山门时,弟子们早已列队等候。见到二人归来,纷纷躬身行礼。元定法抬手示意众人起身,随后径直走向议事殿。
敖鸾留在殿外,望着手中剑出神。一名女弟子悄悄靠近,小声问道:“师娘,那是什么剑?看起来好特别。”
敖鸾回过神,笑了笑:“是我夫君送我的礼物。”
女弟子眼睛一亮:“真好看!一定很厉害吧?”
“嗯。”敖鸾点头,“它会保护我,也会保护大家。”
女弟子开心地跑开,边走边喊:“师娘有新剑啦!超厉害的那种!”
殿内,元定法正与几位长老商议布防事宜。提到人教可能联合其他势力围攻时,有人提议主动出击,有人主张固守待援。
元定法听完各方意见,只说了一句:“不用选。我们既要守,也要打。”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其意。
他继续道:“放出消息,就说玄教将在七日后举行大典,正式启用新铸圣器。地点就定在东天界旧址。”
一位长老急道:“那不是自投罗网?那里早被人教布下重重禁制!”
“就是要他们布。”元定法嘴角微扬,“让他们以为我们在挑衅,让他们调兵遣将,然后——我们换个地方动手。”
众人恍然,纷纷点头称妙。
会议结束,元定法走出大殿,看到敖鸾还在原地等他。她坐在台阶上,剑横放在膝头,神情安静。
他走过去,在她身旁坐下:“怎么不进去?”
“我想等你一起吃饭。”她说,“厨房做了你喜欢的菜。”
元定法笑了:“你还记得我喜欢吃什么?”
“当然记得。”她歪头看他,“葱油拌面,加两个荷包蛋,不要酱油,只要香油和辣椒。”
“记性不错。”他揉了揉她的发顶,“走吧,吃饭去。”
两人并肩走向膳堂,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身后,玄教山门巍峨耸立,旌旗猎猎。
夜幕降临后,敖鸾独自站在院中练剑。剑锋划破空气,带起细微风声。每一式都流畅自然,仿佛这剑本就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元定法站在廊下看着,没有打扰。直到她收势回身,才发现他一直在旁。
“好看吗?”她笑着问。
“好看。”他说,“比我想象中更适合你。”
敖鸾走近,把剑递给他:“你要不要试试?”
元定法接过剑,随手挥了几下,动作干净利落。他递还给她:“以后它就是你的了,别让我碰太多。”
敖鸾接过剑,忽然踮脚在他脸颊亲了一下:“那我天天练,练到你能放心把它交给我为止。”
元定法,不由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你这是在给自己加任务?”
“是啊。”她眨眨眼,“不然你怎么知道我没偷懒?”
他无奈摇头,牵起她的手往屋里走:“行,我监督你。不过现在,先睡觉。”
屋内烛火摇曳,窗外月色如水。敖鸾靠在他肩头,轻声说:“其实我知道,你今天不只是为了护我。”
“哦?”他挑眉,“那你觉得是为了什么?”
“你想借这次炼器,逼鸿钧表态。”她说,“也想试探其他几圣的态度。”
元定法沉默片刻,才道:“聪明。”
“我不傻。”她蹭了蹭他的肩膀,“我只是不想说破。有些事,你一个人扛就够了。”
元定法收紧手臂,把她搂得更近了些:“睡吧。”
敖鸾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元定法却久久未眠,目光落在床头那柄剑上,眼中情绪翻涌。
他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