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非木石皆有情
似乎是许久没有在云深不知处待过了,林望舒一个晚上都没怎么睡好,直到第二日上午她才被一阵敲门声惊醒。林望舒迷迷糊糊的喊了一句:“谁啊?”
“阿月,是苏公子来了,他说泽芜君找你!”温宁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林望舒从被窝里伸出手够到手机,揉了揉眼睛打开了锁屏,睡意瞬间全无:“妈呀!快十点多了!我马上到!”
林望舒掀开被子顺手拿起床边的衣服往身上套着,然后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才打开了门:“不好意思,昨晚没睡好,所以起晚了。”
“无碍的。”苏涉见林望舒从房间里出来后,便对着温宁行了一礼:“温公子,既如此,在下先告辞了。”
“苏公子慢走。”温宁回了一礼,然后看向林望舒“阿月再见。”
“阿宁再见!”林望舒笑着说完便同苏涉离开了。一路上林望舒倒是好奇的问个不停:“泽芜君找我何事?”
“悯善不知,望舒你到了就知道。”苏涉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并未给出明确的答案。
“好吧~”林望舒也不为难苏涉,便跟着他向寒室走去。
“曦臣哥哥,你找我……”直到她进了屋,才明白是何事……
“阿月。”金光瑶站在蓝曦臣身边,看到自己的时候便露出了笑容。
“阿……阿瑶?”林望舒尴尬的扭头就要走,毕竟上次使了小性子,一句话都没说就从金麟台跑了,现下看见金光瑶还是有些觉得丢人。
“死丫头!跑什么!”林望舒刚转过头就撞进了一个人怀里,听到熟悉的声音,林望舒一颤:卧槽!薛洋怎么也来了!
“宗主,悯善先告退了。”苏涉站在门外说。直到蓝曦臣对他点过头,苏涉才如临大敌一般转身就走,毕竟他没和林望舒说实话,此刻有些心虚。
林望舒从薛洋身前躲开,冲着门外生无可恋的喊:“苏悯善!你敢骗我!过分!”门外的苏涉听到林望舒的怒吼,没忍住打了个冷战:“望舒啊,不好意思……”
“好了,别怪悯善,是我不让他告诉你实情的,不然你肯定不会过来。”金光瑶走过去,拉住了林望舒的手。
“你们来干嘛?”林望舒尴尬的问金光瑶。
“给二哥送百凤山围猎的拜帖,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事……”金光瑶笑着回答,然后看向一旁的薛洋。
“什么?”林望舒见金光瑶一脸笑意的看着薛洋,便疑惑的也跟着望了过去。直到她看见薛洋一脸别扭的模样,才明白了这“更重要的事”是何意。
“再不来找你,这金麟台就要被成美砸烂了。”金光瑶无奈的说。
“不好意思啊,上次突然离开金麟台,是不是把你吓到了?”林望舒叹了口气,然后和金光瑶说。
“只是担心你而已。”金光瑶摇了摇头。
“望舒啊,薛公子应该是有话对你说的。”一旁的蓝曦臣开了口,笑着说道。
“二哥,我还有一些事想要请教一下你。”金光瑶顺着蓝曦臣的话说。
“好,正巧我近日刚得了一幅画,想着赠与阿瑶,我们边走边说吧。”蓝曦臣温柔的说。
“那阿月,你和成美在此好好聊聊,我和二哥先出去了。”金光瑶笑着对林望舒说,然后便和蓝曦臣离开了。
虽然林望舒看到二哥和阿瑶在一起挺开心的,但是……能不能不要在这个时候一起离开啊……
一阵尴尬的安静后,“喂……”薛洋开了口。
“干嘛?”林望舒冷着脸问了一句。
“你摆一副死人脸给谁看呢?”薛洋还是那个薛洋,一开口就很欠揍。
“我愿意摆什么脸关你什么事?你是我谁啊?”林望舒面无表情,声音凉薄,直截了当的把那日他说过的话,原封不动的还了回去。
薛洋一愣,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一言不发的站在原地。
林望舒其实不想这么说话,但薛洋实在太气人了,是应该好好治治这脾气,她这么想着,然后自顾自的坐到了榻上,给自己倒了杯茶。
“你……”薛洋突然有些结巴,见林望舒依然淡定自如,突然有些不知所措,转而纠结的开了口:“那些糖,我其实一颗都没有吃……你……你在云梦呆了那么多天,真的都没想过我吗……”
失落又茫然的语气飘飘忽忽的飞进耳朵里又转向心脏,在里面冲撞的令她发痛,不知是心脏传来的痛感还是有些愧疚的原因,林望舒的鼻子突然酸了起来,就连双眼都开始微微发热。
直到她反应过来,手里的茶已经有些发凉了,房间里仅剩下了林望舒一个人,只有房门没有关严,微微露出一个缝隙,洒进一地细碎的金色,在光影中,数不清的尘埃在空中打着卷,模糊了她的双眼,也只有地上残留的温度,证明了他来过。
良久,林望舒摸上有些湿润的脸庞,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流下了泪。“阿洋,你到底想怎样呢……”林望舒轻轻的呢喃着,她不懂,为何在自己关心他的时候,他就用尽全力去推开自己,甚至会用浑身的刺去扎她。可当自己真正的离开,他又用这种笨拙但是会真真刺痛她内心的方式来挽留她。
虽然从一开始,林望舒就知道,十恶不赦薛成美这个名号,不是白叫的。但她总想着,一个爱吃糖的孩子,能坏到哪里去呢?或许只要时间长了,他会慢慢变回那个善良的孩子。每次薛洋出言不逊的时候,她都不会认真的往心里去,基本上都是无奈的叹气摇头,或是笑着还一句嘴,亦或是和他打闹。但是那日,她真真切切的被薛洋伤到了。
“你是我谁啊?”
那句话猛的砸向了林望舒的心,虽不轻不重,却刚好足够将她一颗充满希望的心砸的粉碎。累,真的好累,她的伤,她的泪,就连她的命,都准备给了这里的所有人,可以说,她并不后悔,她愿意承担一切后果,但薛洋的话,却让她仿佛掉进了深渊:一切都是自己自作多情吗?
昨天整整一日,她都和温情温宁,蓝忘机和蓝曦臣呆在一起,她拼了命想去忘记那些让自己伤心的过往。她想过,薛洋本就不善于表达,或许时间长了,自己就能释怀了。可是,她也想过,以后还是不要管他了,让他自生自灭吧。可就在刚刚,那个小霸王,从来都没有像今日这般,用那种口是心非,装作无所谓的样子遮掩自己慌乱的内心。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薛洋小心翼翼的语气,林望舒本应该产生那种大仇得报的快感,可是她不仅没有开心的感觉,甚至心痛的难以呼吸,好像生生的剜下了自己身上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