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消闲处遇平生

那日直到金光瑶走的时候,林望舒都没有再看见薛洋。临走前,金光瑶敛下双眸,伴随着若有若无的叹息,对林望舒说:“阿月,成美他是在意你的……”

此刻林望舒坐在桌前,细细在宣纸上描摹着轮廓,她想留给他们一个念想。似乎是许久没有作过画了,手腕开始有些微微发酸。林望舒叹了一口气,望向窗外,今日的天气倒是不错,依稀还能听见小孩子玩闹的声音,林望舒放下画笔,来了兴致便走出了房门。

温情和温宁都不在院子里,林望舒也未在意,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直到她看见温宁带着一群孩子坐在竹林中,逗着白色的兔子。

“哇,你们玩的这么开心,都不叫我~”林望舒背着手步伐轻快的走了过去。

“阿月姐姐好~”那些孩子倒是礼貌的很,见到林望舒便笑着冲她打起了招呼。

“乖~好好玩吧。”林望舒感觉自己一瞬间母爱泛滥。

“阿月,你怎么来了?”温宁站起身问。

“在屋里有些闷,出来看看,对了,百凤山围猎准备的怎么样了?”林望舒把胳膊搭在了温宁的肩上。

“我……我不行的。”温宁又恢复了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什么不行?我们阿宁最厉害了,况且拜帖都送来了,上面非常明确的写着——邀温琼林公子及温情姑娘一同前往!你最起码得给阿瑶面子吧~”林望舒挑了下眉。

“既是敛芳尊的好意……”温宁迟疑着刚说出口,就被林望舒打断:“对,所以我们必须都要去!”

林望舒见温宁迟钝的点了点头,便笑着走向了那群孩子,然后抱起温苑:“阿苑,兔子好不好玩呀?”

“好玩~”温苑点了点头,然后问:“月姐姐,羡哥哥和有钱哥哥什么时候来找阿苑玩啊?”

“额……姐姐也不知道,不过,我可以告诉哥哥,说我们阿苑可想他们了。”林望舒抱着温苑坐到了一旁。

“姐姐!我也要抱!”蓝景仪放下兔子,然后扑了过来,林望舒一愣,赶紧伸手接住他,但仍然被小小的冲击力推的向后仰去,整个人撞在了身后的几根竹子上。

“阿月,你没事吧!”温宁看见林望舒皱眉的样子一惊,跑过去扶住她。

“没事儿没事儿,这竹子可真硬啊哈哈哈……”林望舒腾出手揉了揉被硌到发疼的后背,笑着说。突然她一愣,将怀里的两个小朋友抱到一旁的空地上,然后转身研究起竹子。

硬度合适,长度合适,模样也合适……林望舒眼里的光芒愈发闪烁:“不是想要乐器吗?便把原本就属于你的送还给你好啦~”

林望舒回精舍的时候,手里捧了一大堆竹竿,惹得温情一愣,她看着林望舒笑意满满的走进房间,有些疑惑的看向跟进来的温宁。

“阿月说要做笛子。”温宁尴尬的笑了笑,跟温情解释道。

紧接着,林望舒就背着她的双肩背包,走了出来:“你们中午不用等我啦,我下山有事,有什么东西需要我带回来吗?”

“没有。”温情摇了摇头,然后看着她欢脱的离开,不禁皱了皱眉:“一天到晚搞什么名堂……”

林望舒蹦蹦跳跳的离开了云深不知处,在彩衣镇溜达了一会儿,终于想起了正经事儿,便问了好几个路人,找到了铺子。

林望舒把背包里的竹竿一股脑儿的倒了出来,然后从衣服里拿出一张纸递了过去,笑着对铺子的主人说说:“大叔,我想让您帮我做一支笛子!”

“好,七天后我来取!”完成了任务,林望舒喜笑颜开的跑出了铺子。

眼见天色还早,林望舒不禁纠结起来:“去哪儿玩好呢……”突然她眼前一亮:“有了!”便御剑离去。

清河地界错综复杂,放眼望去皆是无边的高山,林望舒眯着眼不敢有一丝放松,这万一迷路可就不好走了,凭借着仅有的一丝记忆,林望舒终于到达了不净世。

结果,林望舒刚到门口就被拦了下来。“那个……我是你们聂宗主和二公子的朋友,麻烦大哥你通报一声。”

门前的侍卫见状,便说了一声“等着”便走了进去。林望舒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然后坐到了台阶上,有些无聊的踢着地上的石头。

直到身后传来匆忙的跑步声,还夹杂着熟悉的声音:“下次不许拦着人家,让她直接进听到没有!”

“怀桑!”林望舒站了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笑着挥了挥手。

“望舒,你怎么才来找我啊,你是不是都把我忘了!”聂怀桑站定喘了口气,用委屈的声音说。

“哪有啊~我这些日事情太多了,这不一忙完就来找你玩了。”林望舒笑着回答。

“走,我们进去。”聂怀桑拉着林望舒的胳膊,走进了不净世。

“听三哥来信说,你一直待在金麟台来着?”聂怀桑问。

“嗯……对,金宗主邀请我过去待几天。”林望舒并未提及阴虎符之事,毕竟太多人知道容易走漏风声,然后她赶紧转移话题问:“你大哥呢?”

“嘘!小声点儿!”聂怀桑慌乱的说,然后心虚的靠近了一些,轻声说:“我前些日从三哥那儿得了几幅画,被大哥知道了,差点儿打断我的腿!”

“噗……”林望舒捂住了嘴,忍住笑声问:“你也太惨了吧~”

“你说,有我大哥在,清河的事情也不用我管,他干嘛总逼着我学习这些啊……”聂怀桑有些泄气的问。

“怀桑,你大哥他只是希望,以后就算他不在你身边,你一个人自己也可以好好照顾自己……”林望舒想到这儿突然有些伤感,聂明玦在世的时候,是真真切切护了聂怀桑一辈子,替他的弟弟撑起了一片天。她永远也无法忘记,观音庙里,在聂怀桑喊出救命的一瞬间,霸下的刀灵瞬间飞出去护他。聂字底下本成双,奈何……

“我才不要呢,有大哥在,我干嘛自己一个人!”聂怀桑摇了摇头,唤回了林望舒的意识。

“是啊,有大哥在,怀桑自然不必担心这些,好好做你的翩翩公子吧~”林望舒露出笑容拍了拍聂怀桑的肩。或许,这次清心音真的可以派上用场了~

“怀桑。”

聂怀桑闻言一愣,然后挤出一个微笑:“大……大哥。”

林望舒转过身,看见聂明玦走了出来,便顺口喊了一句“大哥好!”下一秒,林望舒就看见聂明玦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完了,叫顺嘴了,林望舒赶紧慌乱的改了口:“额,聂大哥……”

“望舒,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你要来啊?”聂明玦对林望舒说话的语气倒是还算温柔。

“突然拜访,是不是打扰赤锋尊了……”林望舒轻轻笑着。

“这说的是哪里话,你随时想来都可以。”聂明玦道。

林望舒笑着应了一声,便试探性的说:“望舒有一事想要和您商议。”

“怀桑,你回房去。”聂明玦见状便看向聂怀桑。

“啊?”聂怀桑皱了皱眉,有些不解,但还是乖乖的点了点头,然后对林望舒说:“望舒,我去告诉他们做饭,一会儿留下来啊!”

“好。”林望舒点了点头,见聂怀桑走远了,才跟着聂明玦回了大厅。

“望舒,你有何事找我商议?”聂明玦问。

“是关于薛洋的……”林望舒还未等回答完,就被聂明玦打断:“薛洋?你知他下落?”

“是,他被金宗主带回了金麟台。”林望舒点了点头。

“被金宗主带回了金麟台?”聂明玦一愣,皱起了眉头:“为何?”

“这也是金宗主将我召去金麟台的原因,聂大哥,不管我接下来要说什么,你都要冷静啊……”林望舒继续说。

“嗯。你说。”聂明玦迟疑着点了下头。

“射日之征中,我用阴铁剑打败了温若寒,奈何金宗主将我请到金麟台,有意将阴铁剑收为己用,还逼迫薛洋去帮助我把阴铁剑变为号令百鬼的阴虎符。阿瑶拼尽全力想要阻止他,却依然没有任何作用……”林望舒眼圈一红,委屈巴巴的抹着泪花。

“什么!”聂明玦咬着牙拍响了桌子,“他竟有此意?”

“我虽早已预知,但我不能公然违抗,害了云深不知处。只能委身于金麟台,幸得阿瑶护我。”林望舒继续说。

“那薛洋,可有加害于你?”聂明玦有些担忧的问。

“并未,薛洋似乎被阿瑶所感化,他在金麟台倒是安分守己。”林望舒赶紧试探性的说了一句。

“薛洋此子,杀人无数,怎会如此容易被感化?怕只是伪装哄骗罢了!”聂明玦冷着脸说。

看来聂明玦对薛洋的敌意还是很大,算了,来日方长,不急于这一时,林望舒认真的说:“聂大哥,我有一计,如今只剩下最后一步了。”

“你说。”聂明玦冷静下来。

“我虽将阴虎符炼制成功,但它并不稳定,我已暗中控制住了它,所以我准备在百凤山围猎之日,将金光善的罪行告知于天下,同时毁掉阴虎符。”林望舒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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