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年有庆 第二十二章下

“这书很是畅销,我们都看过了!”小孩儿李承平鼻孔朝天,就差脸上放一块瞧不起的遮羞布了。

范闲合上书:“那我就接下来讲吧。”

“你知道孙悟空学会长生不老了吗?”小孩子的兴趣被勾了起来。

“当然,这就是我写的嘛!”范闲懒得多说,化身为茶馆的说书,这行当好久没做过了,记得在儋州,七八岁起就在那亭子里讲那个世界流传的故事,这属于他的回忆,他的过去,他乐于做这些。

范闲撑着下巴绘声绘色背着接下来的内容,几位听的都很认真,直到窗台上落了两只麻雀,他才觉得闷的慌。

因为天冷,门窗紧闭,他起身把窗户稍稍开了一点,随口道:“今天就这样吧。”

几位都露出遗憾的神色。

“你这是上课吗!?”郭保坤突然义正严辞的指责。

辛其物在一旁拉着他跳脚劝说不要生事。

“当然,这本就是课外读物啊。你不也听的很入神?”范闲看向在李承乾左后侧的李承平,“我这还有社会课,体育课,课外课这些。”

“社会课是什么?”小孩子不耻下问。

范闲耐心答道:“就是出去实践体察民情?”

“要出宫?”

“当然。”

“体育课呢?”

“打打马球,踏踏青。”

“课外课呢?”

“出去玩儿。”

每回答一个问题,小孩子的眼睛就要亮上一分。

“范闲!有你这样的做老师的吗?尽瞎玩了!”郭保坤继续跳。

范闲装作头疼的样子:“诶!今天可是被嫉恨上了,说不定明天就被陛下撤职。”

“我绝不让人告状!”李承平拍着胸脯保证,他人小,虽然也得刻板真传,但是童心未泯。

到现在未发一言的太子李承乾,突然道:“这不符合章程。”

“我这没章程!”下一位帝师不知何故没有出现,范闲也不懂这到底什么章程,是不是该走了,要不要留下来吃饭,一来就被那些老夫子孤立,相对来说还是在这儿自在些,他把书收起来,又发现以后也用不到,索性撕下来叠了一个纸鹤,“传说,叠满一千只纸鹤,神就会满足你一个愿望。”

一只小小的满是墨字的纸鹤成型,范闲把它放在窗台上:“你们今天下午还需学什么?”

“文章。”李承乾端坐着答道。

范闲歪着头侧着身子看过去:“你这样坐着不酸吗?”

李承乾一愣,从小习惯了,所有的宫人几乎都是如此,没人在意酸不酸累不累:“这是规矩。”

“上我的课,不需要规矩。”

“无规矩不成方圆。”

“……好吧,反正我乐于当歪瓜裂枣。”范闲后仰着,两只手撑住身子,松了松筋骨,地上铺了毯子,也不怕头发落下去弄脏,他脖子转了好几下,才甩掉那种酸痛感。

李承乾看着他光滑秀气的下巴仰起的光滑弧度,心中暗道有伤风化。

没想到有人跟他一样的念头,郭保坤又冒出来:“有伤风化!”

范闲奇了,他左看看右看看自己:“没什么不妥啊!”

郭保坤闭嘴,他发现这是在变相夸范闲长得好看。

南庆的冬天比北齐要暖和多了,可能是深冬早春交替的季节,太阳也有了热度,路边不知名的野花又发出了芽,光透过窗棱,勾勒出一朵朵窗花,范闲索性翘着二郎腿躺在地上,开始哼不知名的小曲。

李承乾在背书,他要求自己要求惯了,知道自己一个不慎估计太子得换人做。

范闲举起双手,顺着外面阳光的投影,做了个鸟的影子,飞来飞去不亦乐乎。

一时之间,李承乾觉得这冷冰冰的书室竟然有了暖意。

李承平不知何时跑到外面看热闹,郭保坤和辛其物在窃窃私语,李承乾心不在焉的背了些许书,偶尔瞟一眼,发现范闲竟就这样睡着了!

他这个角度,看得清秀稚的脸上细小的绒毛,在阳光下带起炫目的光辉,一如雨后的骄阳,清新明亮。

李承乾握紧了拳头,想起父皇对他和李承泽的嘱咐。

“诶!”他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拿了条毯子来给范闲盖上,“老二不会放过你的,他与姑姑一样,是个疯子。”

范闲捉住他的手。

李承乾惊,范闲竟然没睡着!被抓包的窘迫还是第一次,他脸色发红,抽回手咳了两声:“原来你醒着。”

“谢谢你。”范闲笑的灿烂,他坐起来扣扣搜搜着自己怀里,总算找出来一个物事,“我从北齐带的礼物。”

李承乾接过来一看,是一个胖胖的小人,仔细看去竟有八分像他……

“这是我专门定做的手办,北齐制陶不错,这形可是我亲手捏的,像吧?不错吧?”范闲沾沾自喜,他知道自己是庆帝的儿子,算来算去老大老二这些皇子怎么着也算沾亲带故,出去旅游一趟,怎么也得带点东西,这是基本礼貌,“老二本来也有一个,我给扔了。”

知道谢必安来堵他,范闲便把老二的小人给摔了。

郭保坤和辛其物第一次见这稀奇东西,都凑过去看。

李承乾不慌不忙收起来,真心实意道:“谢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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